湘兒的敘述不僅讓賈元春疑惑頓解,連周邊小姑娘們都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其他丫鬟,尤其是曾經屬於榮國府的丫鬟們,可能是最快想明白是怎麼回事的人,不由地后怕起來。
難怪賈元春明明與小王妃一家有親戚關係,再怎麼說也不至於淪落到當僕人的程度,可偏偏小王妃一家明知道她的身份,卻沒有出手幫忙,這一切原來都是賈元春母親造的孽啊。
說來也是,換了是她們,恐怕也不會幫助賈元春吧。
嗯,再親的親戚,哪怕就是姐妹關係,遇到這樣的事情,沒下黑手就不錯了,再幫忙?
呵呵,除非腦子瓦特了!
乖乖的,沒想到王夫人居然有如此狠毒的心腸,連自家小姑子都不放過,太無情了點。
不過,說來也不是沒可能。
畢竟,眾所周知,榮國府嘛,跟篩子似的,啥消息都藏不住。
私下裡,誰沒聽說過關於那位王夫人的事呢?
有多少丫鬟婆子之類的,曾經悄然無息地消失,又或者被發配出去,甚至是變賣什麼的,都是有小道消息傳出的。
當然了,因為王夫人是當家主母的關係,這些個事,少有人提及,可也不至於一點風聲都沒有傳出來。
原本她們還以為只不過是有人在造謠,又或者本身就是那些人犯了錯,也沒多想,可現在一看,敢情小道消息才是真的啊。
幸好她們離開榮國府了,要不然即使沒有那摔玉的事被趕走,將來再因為啥小事招惹到她那個寶貝兒子,指不定會成為小道消息中的主角呢。
連只是有點口角紛爭的小姑子都敢這麼干,換了她們這些丫鬟招惹上大臉寶,呵呵,還指不定怎麼作踐呢?
抱琴這會兒也想明白她們的處境,當即就問道:「湘兒妹妹,以前都是姐姐不好,姐姐跟你道歉了。」
「湘兒妹妹,不知國王閣下可曾談及過,我,我和元春姐姐會怎麼安排嗎?」
要命啊。
得罪了小王妃一家,人還落到人家女婿手裡,還有可能翻身嗎?
別說什麼元春長得漂亮之類的話,人家可是一國之主呢,要啥樣的美女沒有呢。
涉及到自身安危的時候,抱琴也不敢胡咧咧了,伏低做小地求問著,生怕聽到什麼不想聽到的消息。
嗯,哪怕她再天不怕地不怕吧,遇到這種情況,不擔心才怪呢。
能好好活著,誰特么想送死呢?
求生是人的本能,沒人能逃得過這個本能的驅使。
所以,眼下第一要務就是想知道,她們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結局。
湘兒歪著頭想了想,說道:「呃,你們嘛,國王閣下倒也沒直接提及過。」
「不過呢...」
晴雯見狀,上前就抱著湘兒的手臂說道:「湘兒姐,你就別再不過,不過的了,快說吧,我都替她們急死了。」
襲人也有些著急聽八卦消息呢,幫腔道:「是啊,湘兒姐,要是你不方便說出來,你直說好了,我們也懂這些規矩的,可你也不能說一半就不說了嘛。」
湘兒咬了咬牙,說道:「那個,我只是聽了那麼一嘴,不敢確定就真的會發生。」
「好像國王閣下隨口說過,要為林夫人和小王妃出氣來著,絕對不會輕輕放過那事的。」
見元春等人臉色巨變,湘兒急忙又往下說。
「你們別急啊,國王閣下說的出氣方式具體是什麼,由於當時,嗯,國王跟小翠姐在說悄悄話,我離得遠沒聽清。」
「但我看小翠姐當時的表情,好像,好像不是咱們想的那樣慘,可能,可能是閨房的情趣吧。」
???
什麼玩意兒?
有這麼出氣的法子么?
剛還嚇我們一跳呢,這會兒你跟我說懲罰方式是這個,跟我玩呢?
等等。
國王的出氣對象,是元春,還是罪魁禍首王夫人呢?
是元春還好辦,這些事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沒啥大不了,頂多會羨慕嫉妒恨罷了。
可要是換做是王夫人,她都多大年紀了,難不成還會...
咦,不敢想,不敢想啊。
提都不能提這個呢。
「要死了你,湘兒姐,你怎麼能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些事呢,羞死人了。」
「湘兒姐,你是不是經常見到小翠姐與國王那什麼的時候呢?能不能給咱們說說是怎麼樣的情況?」
「對啊,你有沒有偷偷,嗯嗯,嘿嘿。」
「湘兒姐,你見多識廣,改天有空,你也教教我們唄,國王喜歡什麼樣的,嗯,你懂的吧。」
「湘兒姐...」
好傢夥。
一談到這些事,那些小丫鬟們眼睛都亮了。
剛開始還說羞人呢,後面就差恨不得立即請湘兒給具體培訓一番呢。
畢竟,雖然她們還需要點年頭才能有機會接近國王,可事先準備好功夫,臨到頭了也不會慌亂嘛。
畢竟,僧多稀少,人這麼多,將來指不定還要進人,競爭太大啊。
要是沒個一兩手得意的功夫,將來在有限的時間裡見到了國王,有機會都把握不住,那不白瞎么?
至於說她們不要臉問這個?
呵呵,傻了不是。
都特么是奴婢了,身份最低微,要臉有啥用么?
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連臉皮都捨不得扔,還妄想那些有的沒的干求用啊?
好半天之後,賈元春恢復過來,嗯,暫且平靜心情,又找到湘兒。
「湘兒妹妹,多謝你告知我這些,姐姐無以為報,來,這是我當初進宮時攜帶的金釵,多少能值點銀子,送給你了,還請務必收下。」
湘兒立即推辭道:「哎,別啊,元春姐姐,這又不是什麼麻煩事,咱們反正又出不了王室。」
「王侍衛長也不在意咱們私下裡說笑,談論什麼話題,沒必要說感謝之類的話。」
「再者說了,這可是你的念想之物,還是你留著吧,送我,我也沒機會用上啊。」
其實湘兒很想說,安布雷拉的好東西多著呢,小翠姐頭上的髮飾樣式什麼的那才好看呢。
而且就你這金釵子,跟咱們身上的衣服也不配套啊。
在出不去的情況下,哪怕有錢也沒用不是,更別提這種金釵了。
她想要的東西,可不是這種看似昂貴,其實在安布雷拉上不了檯面的玩意兒。
沒必要為了不需要的東西,反而把之前的人情給還回去嘛。
人情世故方面,湘兒還是有所了解的,怎麼可能願意這麼便宜就放過賈元春的人情呢?
賈元春見湘兒看金釵的眼神中,沒有透露出一絲驚喜,反而還有些不屑,當即明白過來,人家這是瞧不上呢,只好不再提這事。
說來也是,湘兒經常在國王跟前轉悠,見過的安布雷拉物品太多。
好歹也是一國之君,好東西肯定不少,哪裡會瞧得上她這點物件嘛。
見湘兒不願意收下她的禮物,元春也只能厚著臉皮繼續詢問。
「湘兒妹妹,姐姐多嘴再請教你件事。」
「嗯,你說,只要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訴你。」
湘兒是打定了主意,既然對方的身份來歷有些不太好辦,還不如送她人情好呢。
萬一將來要是元春上了國王的床,指不定還有求到對方身上的時候呢。
何必因小失大呢?
再說了,她能夠回答的問題,說說也無妨,又不會損失什麼。
「那個,不知你聽說過,國王閣下,或者其他什麼人有沒有談起過榮國府的事,我的意思是除了之前來過的那個賈璉之外的事情?」
湘兒聞言頓時明白她想問什麼。
畢竟,賈元春母親與小王妃母親之間的恩怨,剛才也說過了。
現在賈元春擔心什麼,這還用猜么?
可惜啊,這種事哪是她一個小丫鬟能知道的呢。
「元春姐姐,實在抱歉,這事連小翠姐都不敢問,國王閣下也沒主動提及過,我真不知道。」
「不過,你想一想,要是林夫人真想報仇的話,早就寫信告訴神都榮國府的老太太了,你說對嗎?」
「而且,既然林夫人都不準備追究了,或者說哪怕國王要追究吧,想來也不會鬧得太大,再怎麼說,林夫人也是從榮國府出來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國王不可能對榮國府太那什麼的。」
得,她還忸忸怩怩不敢提她母親的事呢,其實人家早就看出來了。
不過,湘兒說的倒也有道理。
姑母雖然很生氣,可畢竟祖母還在。
要是被告知此事,府里還不知道會鬧出多大事來呢,到時候全家都不得安寧。
而且祖母也會因此被氣得生病,所以姑母才忍讓下來。
家醜不可外揚嘛,這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呢,這是姑母的想法。
目前還不知道國王是如何想的。
畢竟,她也知道襲人等人原本就是她弟弟寶玉身邊的丫鬟,可卻因為那塊玉被弟弟摔碎而趕出來。
偏偏她們全都被安布雷拉的人給帶了回來。
這事代表的隱藏含義可不簡單啊。
明擺著安布雷拉的人早就派人到神都,一直都暗中監視著榮國府。
如此一來,要說國王沒打著什麼主意,賈元春可不敢相信呢。
雖然國王看在姑母的面上,不會對榮國府如何。
可她的母親就不一樣了,為自家岳母出氣,還是這種生死仇怨的事,母親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呢?
不敢想象啊。
只是,明知道國王要對付她母親那又如何呢?
連她自己都被困在這裡,身份一落千丈,又能為家裡做些什麼呢?
除非...
賈元春似乎下定了某個決心,浮現出一往直前豁出去的表情來。
另一邊。
林黛玉等人也知曉了大乾皇帝派人送了兩個姑娘過來。
好吧,這種事無論在哪都是值得八卦的。
她們雖然在靜園裡不能外出,但外面的消息,靜園裡的消息流通可沒受限制呢。
如何能不知道這種,嗯,喜聞樂見的八卦消息呢。
尤其是如今靜園裡,雖然有不少的漂亮丫鬟什麼的,可安布雷拉的規矩嚴格,不像大乾特別亂來。
偏偏這次來的是兩個看起來就年紀不小的姑娘,而且聽說長得還挺漂亮的,據說是皇宮裡出來的主。
這就不一般了。
小翠的事,大家都知道。
一方面呢,這是林妹妹父親親自派人送來的,從某種程度上講屬於自己人,再有啥嘛,這個,嗯,也能理解嘛。
哪家府里的公子哥身邊沒兩個貼身丫鬟呢,這些事不用講都能理解的。
更何況是國王,人家年紀也不小了,王宮裡也不可能只有一位王妃,總不能還讓對方等著林妹妹長大不是。
所以,小翠的事,心知肚明便好,沒啥可說的。
另一方面呢,小翠姐偶爾在國王不在的時候,還會過來跟大家聊聊天,給送點安布雷拉的特產吃食什麼的。
在說話做事等方面,小翠姐從沒因被國王寵幸而自傲,反而很小心做人,深得眾人喜歡,哪怕這位將來成為王妃,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但是新來的人就不同了。
人可是從大乾皇宮裡出來的,跟她們不是一路人,誰知道對方有什麼特別狐媚子的手段呢?
要是耍什麼手段將國王給迷住了,將來她們還有啥希望嗎?
萬一把她們給發配出去,呃,不對,是不給她們機會,那怎麼辦?
咳咳,這個,幾個小丫頭,連帶著一眾丫鬟都同仇敵愾,無形中結成利益同盟體,要保衛她們的勝利果實不被獨佔。
所以,最終商量之後,還是由林黛玉去找賈敏問問,順便給出個主意什麼的。
嗯,這種事嘛,哪有小姑娘出面的份呢,當然是找靠山解決嘛。
誰叫靜園這裡,除了賈敏之外,沒別的人可以幫忙呢。
正好,林黛玉也想問問,為啥母親就答應下來,還把人給送到余超嘴邊呢?
難道她不知道這是在給她寶貝女兒添麻煩嗎?
沒錯。
此時的林黛玉等人,還不知道賈元春的底細來著。
畢竟,送人歸送人,但身份來歷這些都秘而不宣,也就只有少數幾人知曉,卻沒有傳出去呢。
這不,林黛玉帶著幾個丫鬟又到了病房內。
此時賈敏剛剛換了身衣服,正在梳妝打扮來著。
「玉兒,為娘身體好著呢,你也用不著成天往我這裡跑。」
「閑著沒事,多跟你那幾個小姐妹一起玩耍。」
「趁著現在還有時間讓你們無憂無慮玩耍的,你們就盡情地玩吧。等過些日子去了安布雷拉,你可能就沒現在這麼悠閑了呢。」
林黛玉訕訕一笑,先是撒嬌一番,聊表下母女之情。
然後嘛。
「娘,玉兒聽說昨日朝廷給玉兒下旨的時候,還私下裡給送了宮女過來,這事玉兒怎麼沒聽娘提起過呢?」
賈敏聞言,笑臉頓消,一時之間有些抑鬱。
林黛玉見狀,心說難道這事連問都不能問?
以至於讓母親這麼為難,貌似還有點不高興?
呃,也對,讓母親親手把自己的情敵送給女婿,這,好說不好聽啊。
母親可能是在為她擔憂呢。
誰叫人是大乾皇帝送的呢,娘也做不了主吧。
林黛玉強顏笑道:「娘,是不是玉兒問了不該問的事?」
「沒關係,玉兒能理解的,他是一國之君,收幾個女子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這也是應有之意。」
「娘,您別不開心了,等玉兒去了安布雷拉,再回來也沒多久,說不定還能趕上過年呢。」
言下之意,反正用不了多久,她就能長大和國王成婚,到時候有了王妃的身份,還用擔心什麼嗎?
賈敏強顏笑道:「玉兒,你說,為娘的是不是做錯了?」
「???」
「娘,您說什麼呢?玉兒聽不懂哩。」
突然來上這麼一句話,林黛玉再聰慧嘛,也搞不清楚狀況嘛。
賈敏苦笑道:「昨日宮裡送來的人,其實就是你祖母家的大表姐和她的丫鬟。」
「娘雖然知道她是我的親侄女,可一想到她母親,為娘心裡就不痛快,所以見都沒見她一面,便讓超哥兒把人給帶走了。」
林黛玉聞言,瞬間怔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