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翔可以用性命擔保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免費午餐的，他的書拿到打賞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喜歡文學的有錢人在看了這本《一人之下》以後性情了一回，竟然一出手就是一千塊錢。
對於網絡小說這種千字以分計算的定價來說，這是一筆大錢，儘管人家金主沒說任何話，但書評區的網友卻不幹了。
“不加更麼？”這是剛開始。
“那可是整整一千塊錢的打賞，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小半個月的工資，真不加更麼？”這是後來。
“作者，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面對如此大額的打賞這麼歇啊！”這是還算溫柔的。
往後，書評區竟然集體開始了抗議，他們要更快、更好、更有質量的更新，要高情緒價值的爆發，還給魏翔算了一筆賬。
“一天24小時，一小時60分鐘，每分鐘60秒，以一分鐘一百字計算，去除睡覺8小時，吃飯上廁所等2兩小時，一天應該更新84000字，作者，你就對錢一點興趣都沒有麼？”
魏翔徹底看傻了，拿着手機苦笑着，心想：“你們都是猴子請來的逗比麼？”
不過，面對如此強大的抗議隊伍和滿書評區的‘加更’，魏翔最終還是妥協了一點點，就一點點，他在當天晚上加更了一章，沒想到，第二天書評區又炸了。
“不是每天四更麼？”
“是四更，昨天就是四更。”
“那今天爲什麼是三更？！”
“作者你出來，小說完結之前，我保證不打死你！”
魏翔目瞪口呆。
當然，這是他和書友們的小插曲，如今《一人之下》徹底火了，在網站上始終佔據着‘新書榜’第一的位置，偶爾還會憑藉‘點擊率’衝上‘點擊榜’，一副後起之秀的勢頭。
嘀。
當魏翔再一次點開作者後臺想看看小說數據變成了什麼樣子時，後臺出現的信息讓他愣了一下：“恭喜，《一人之下》已經進入複賽。”的信息，似乎正在宣佈着這件事逐步走向尾聲。
“翔子。”
“這個月的工資和獎金都打到你卡里了啊。”
胡姐滿面春風，公司最近的勢頭讓所有人都充滿了幹勁，她也不例外。
“好嘞。”
魏翔答應了一聲，緊接着胡姐走到了近前，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他肩頭：“你和曹茜到底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魏翔關了電腦上的作者後臺，轉過頭看向了她，這時辦公室內並沒有什麼人，大部分工作人員也都在忙碌，其他人都跟着各自的網紅出去拍視頻了，樑城眼看着就要涼了，現在要不多積攢點視頻素材，再晚些那些網紅該遭罪了。
“嘶，裝糊塗是吧？”
胡姐很正經的說道：“哪回你和呂崇陽叫板，曹茜不堅定的站在你身後？”
“這不是應該的麼？他是我發覺的啊。”
“這是什麼話？人家用含情脈脈的小眼神看着你也是應該的？動不動給你帶早飯也是應該的？那都是有助理的人了，還親自給你買早飯，也應該唄？”
魏翔沉默了片刻，擡起頭看向胡姐，問道：“那你說怎麼辦？”
胡姐突然瞪大了眼睛：“你還真……”她誤會，以爲這倆人已經發生了什麼，這小子提上褲子就打算不認賬呢。
魏翔趕緊投降一樣舉起雙手：“我什麼都沒幹，真沒幹。”
她的確是有些誤會了，但作爲女人，胡姐從曹茜身上所感應到的那種炙熱沒幾個男人能招架得住，尤其是最近掙了錢以後各種大牌也穿上了，昂貴的化妝品也用上了，整個人的氣質都在提升，只要魏翔沒毛病……就算他有毛病，這也受不了吧？
“你們倆真啥也沒有？”
“真沒有。”
“你有女朋友了？”
“沒有啊。”
“那曹茜哪不好？”
魏翔讓胡姐給問愣了：“姐，話好像不是這麼問的吧？”
“曹茜是挺好的，問題是我倆沒交流啊，自從把她挖掘出來，這丫頭就彷彿很怕我，是，天天給我帶吃的，買瓶水都恨不得買雙份，我也知道是什麼意思，可那玩意兒沒接觸過誰敢下定論。”
“說句不好聽的，我連她是什麼人都不知道，沒準人家就是想表示一下工作上的感謝，這我要是太上杆子，是不是還容易讓別人誤會啊。”
胡姐抱着肩膀：“聽你這麼說，你好像不討厭她啊。”
“我討厭人家幹嘛？”
“行吧，當我沒說。”
胡姐走了，嗯，走了。
留下魏翔一個人在工位上看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語：“怎麼了這是，奇奇怪怪的。”
……
辦公室外，胡姐走到了魏翔看不到的位置，將手裡的手機拿了出來，那是一通還沒掛斷的語音通話，她立即貼到了耳朵上：“茜茜，聽到沒有？姐也就能幫你到這兒了啊。”
“你別總膽子那麼小，男人就那麼回事，找個時間一起吃個飯，別去飯店，就在你家，倆人喝點酒……那剩下的事還用教？”
……
外景拍攝場地，曹茜的臉都紅到了脖子根，用手捂着嘴在沒人的地方連大氣兒都不敢出，縮着頭一個勁兒‘嗯、嗯’的，和秘密接頭在對暗語一樣。
“茜茜姐，我們準備好了。”
直到組裡的人呼喚，她纔對着電話說道：“姐，我先忙了啊。”掛掉了電話那一刻，她走起路來都蹦蹦跳跳，如沐春風的樣子和樹上的百靈鳥沒什麼差別。
“今天茜茜姐怎麼狀態這麼好？”
“哪那麼多廢話，你要一場貨帶出400萬來，也能天天心情這麼好。”
……
黃昏，兩臺客車外加一臺麪包車緩緩開入了網紅孵化中心，整個公司的網紅幾乎都回來了，幕後工作人員急切的打車上下來，交回器械後立即下班，多一分鐘也不待的扭頭就走。那些網紅則是隨意的和認識的人打着招呼，甚至還約着去哪小酌幾杯聯絡聯絡感情。
唯獨曹茜，下了車直奔辦公室，她剛收到密報，魏翔還沒下班，通風報信的正是胡姐。
魏翔怎麼可能下班？他讓書評區那些小可愛折磨的、正在寫昨天晚上睡覺前熬夜看的《一人之下》，這幾天眼睛都熬紅了。
“翔子哥。”
正在忙碌的魏翔聽見有人打招呼頭也沒回，不斷敲擊着鍵盤應了一聲：“唉，忙完了啊，忙完趕緊下班吧。”
身後沒有任何腳步傳來，情況和往常熟悉的不太一樣時，這纔回過頭，一看，曹茜正站在身後：“有事麼？”
曹茜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下的握着，把頭壓的很低說道：“翔子哥，自從您把我從網紅藝人部找出來捧紅，我也沒說感謝一下，不知道今天有沒有時間，能不能……”
“呃……”
他纔出了一聲，曹茜就跟只貓一樣，立即帶着委屈的理解迴應道：“要是沒時間就算了，您工作忙，我不該打擾的。”
這還怎麼說？
但凡是個老爺們，在這個節骨眼也說不出別的話來，那可是自己親手捧起來的網紅，這點面子還不給麼？
“沒事，走吧，正好我也餓了。”
魏翔簡單收拾了一下，將筆記本放在電腦包裡，拎着電腦包和曹茜走出了辦公室。
那一秒，曹茜的內心在狂跳，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明明不是第一次談戀愛，明明不是第一次喜歡別人，可看見魏翔的時候，內心還是有一種怯懦的歡喜。尤其是當自己提出邀請之後，那個‘呃’一出口，彷彿呼吸都變得不順暢，生怕後面的是拒絕。
“吃什麼？”
“啊！”
正在思緒中的曹茜聽見了魏翔的詢問後，馬上回過神來，耳旁又傳來了魏翔的聲音：“不是去吃飯麼，你想吃什麼？”
“咱們天天都在外面吃飯，不如，今天嚐嚐我的手藝吧，反正天色還早，我家也不遠。”
這句話說完，曹茜的心裡更荒了，她都不知道自己解釋什麼，吃個飯和天色還早，自己家也不遠有什麼關係。
魏翔似乎有點明白了，胡姐的出現總像是冥冥中有種預兆，屬於那種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類型，這回更是剛出現就引來了曹茜的邀約。
“可以。”
倆人順着主幹道邊上的人行道向西走去，那兒是曹茜住的地方，一個小小的城中村，其實那裡住着很多出來打拼的年輕人，他們可能沒有很多錢，能挑選的地方也不多，但誰不希望有一個距離工作單位近一點的地方呢。
兩分鐘。
真如曹茜所說的那樣，魏翔只是跟着走了兩分鐘就已經進入了城中村，曹茜在他身後緊緊跟隨着，一路上話都不敢多說……
“翔子哥，你等我下，我買點菜。”
魏翔停下腳步時，曹茜已經開始在小販攤位前挑選了起來，這不是假裝的，就是很認真的在挑選菜品，挑選完也不廢話，拎起來就走。
“給我吧。”
魏翔接過東西，曹茜終於鼓起了勇氣，轉頭假意問了一句：“翔子哥，你喝酒的吧？”回過頭就進入了旁邊的商鋪，等再出來，手裡已經拎了兩瓶白酒外加一打啤酒。
此刻，魏翔想的真不是‘這姑娘勁兒還挺大’，而是看法制節目時，警察詢問一個女孩遭受傷害過程中的問答和訓斥。
“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我也不知道他會是這個樣子，他只是說去賓館休息一下，絕不碰我……”
“你說你個小姑娘看起來鬼精鬼靈的，這種話怎麼能相信呢？賓館那是什麼地方，孤男寡女的在一個房間，你以爲自己守着的是個泥胎啊！”
魏翔不是泥胎，曹茜也不是，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倆人心知肚明。
“翔子哥，你是不是不喜歡這種酒？我可以再去買。”
魏翔笑了，又接過酒，開玩笑的說了一句：“飲驢也用不了這麼多啊。”
那一秒，他又看到了曹茜的面紅耳赤，臉上，還帶着那種被人戳穿的尷尬。
“我跟你開玩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