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男人半隱在陰影裡的脣角似乎往下耷拉了幾分。

“哦，姜小姐打算給我什麼補償。”

語氣波瀾不驚，聽不出情緒。

姜紀許抿抿脣，其實剛纔話說出口她就後悔了。

擱小說裡，這種事後發言純純渣男。

而且不太尊重人。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只能硬着頭皮繼續道：“……錢或者別的什麼……你提，只要我有的，都行。”

陸瀝深不緊不慢地擡起手，露出半截肌肉緊實的小臂，掌心的兩枚水晶袖釦微微閃光。

“我自己弄不太方便。”

“啊……啊？”

姜紀許表情呆愣。

一雙水潤的杏眼像路邊迷路的貓兒，讓人忍不住想上前揉一把。

陸瀝深垂在身體一側的指尖微動，臉上的神情卻沒有絲毫變化，漆黑狹長的眸子半垂着，聲音低沉清冷。

“禮尚往來。”

男人的話曖昧不清，姜紀許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幫她拉拉鍊的事。

禮尚往來，她幫他繫個釦子貌似……也沒什麼問題？

姜紀許猶豫片刻，上前捏起他掌心的袖口。

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掌心紋路，捲起些微癢意。

陸瀝深長睫輕顫，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姜紀許那雙纖細如蔥的手上。

皮膚白皙細膩，看不出一絲毛孔，右手手背上淺淺點着一顆小小的紅痣，十分有記憶點。

“好了。”

軟和的語調將男人的思緒拉回來，他才發現自己似乎盯着那雙手看了太久。

喉結上下滾動，陸瀝深不着痕跡地移開視線：“謝謝。”

“不客氣。”

女孩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微微彎起，在瑩白燈光下，像杯加了牛奶的卡布奇諾，看得他心底的那點小情緒瞬間散去。

姜紀許內心卻忐忑不安。

他讓她系袖口她也繫了，這事是不是過去了？

姜紀許試圖透過男人的表情來揣測對方的心思，可惜沒什麼效果。

正猶豫間，陸瀝深卻突然開口了。

“我是第一次。”

“？”

姜紀許有點懵。

她是聽姜妄說過陸瀝深身邊沒什麼女生，但跟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陸瀝深卻垂着眸，長睫在眼瞼下方映出深深淺淺的陰影，沉默不語。

姜紀許試探開口：“那我請你吃飯？”

陸瀝深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懶懶擡眸，脣瓣勾起抹若隱若現的弧度：“多謝姜小姐盛情。”

姜紀許：“……”

但掏出手機搜索附近的飯店：“現在去嗎，要不要把阿妄叫上？”

清冷的聲音從頭頂飄過來。

“隨意。”

下一秒，姜紀許感到肩膀多了些重量。

她一愣，低頭看着自己身上披着的黑色西裝外套，後知後覺地朝陸瀝深看過去。

男人正低頭整理着衣領，側臉輪廓流暢乾淨，這人簡直三百六十度毫無死角。

陸瀝深感受到她的目光，動作微頓。

“怎麼了。”

姜紀許錯開視線：“謝謝。”

雖然已經入春，但對京城來說氣溫還是有些低。

她只是沒想到陸瀝深會這麼細心。

看上去有些……不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