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兒拜見義父大人！」
魏立堅穿著一身官袍進來，看到楊雲，他就倒頭便拜，毫無拘謹。
明明是三十多歲的人，管楊雲不到二十的人喊義父，偏偏魏立堅臉上看不出絲毫的不好意思，他已經將所謂的廉恥，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哼！
王永文冷哼一聲，多看一眼魏立堅都覺得噁心。
耿直的王永文最討厭的，就是魏立堅這種狗腿子。
「起來吧，魏大人，你不在刑部辦案，來咱家的東廠，所謂何事啊？」
「孩兒忙於政事，多日不見義父，甚是想念，特來拜見。」
「是嗎？」
楊雲不咸不淡的笑了笑，雖沒有多說什麼，但那眼神，已經將魏立堅給當樂子看了。
魏立堅此人，擅長見風使舵，但能力實在是有限的緊，除了一身拍馬屁的功夫之外，一無是處，能官居刑部侍郎，大概也就是他這輩子的最高峰了。
將魏立堅晾在一邊，楊雲悶頭喝茶，一言不發。
方回和王永文兩人湊在一起，小聲的嘀嘀咕咕，他們不約而同的，都跟魏立堅保持很遠的距離。
就連心善的趙靈兒，也都端起一張冷臉。
當初要不是楊雲心軟，將她留下，趙靈兒恐怕就要委身給這小人做妾了。
而今看到魏立堅那張臉，趙靈兒都覺得陣陣忍不住的噁心。
「義父？」
「嗯？」
「孩兒此來，其實……是我刑部的上官，托我給您帶個話兒。」
「刑部的上官，韓居正叫你來找的我？」
楊雲微微一琢磨，頓時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弄死了都御史，楊雲幹得事，很快就在汴京城的貴族官僚之間傳開了，韓家肯定是最早知道消息的那批人。
「正是，韓大人他原話是說，都御史有錯，應該吏部問責，請奏陛下，等陛下的聖旨下來，再交刑部過堂審問。義父你壞了朝廷的規矩，韓大人他現在很生氣。」
「韓大人知道我與義父的關係，所以，他便派我來，問義父討個說法。韓大人，他還說，您是從哪來的底氣和勇氣，對刑部指手畫腳？另外，韓大人還叫我奉勸您一句，不要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
端詳了楊雲的臉色，魏立堅咬著牙，很心虛的，將那些狠話一股腦的搬了出來，跟楊雲講在當面。
「這些，都是韓居正說的？」
「自然。」
楊雲扭頭一問，魏立堅的語氣，聽起來理直氣壯，但那一雙泛著賊光，好似老鼠一般的小眼睛，卻輕輕轉動了一下。
楊雲將魏立堅的微表情盡收眼底，當即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這些狠話，最多有一小半是韓居正的原話。
多出來的那些，全是魏立堅過分解讀，急著邀功，自己添油加醋出來表現的結果。
幾次錯過了討好楊雲的機會，魏立堅這是下定了決心，要倒戈，站在韓家那一邊了。
別看魏立堅嘴上叫著楊雲義父，眼睛一轉，他立刻就能把楊雲給賣了。
這種人在後世，楊雲實在是見得太多了。
「行了，你們韓大人的話，咱家收到了。」
「你回去轉告韓大人，這回咱家也是一時心急，不忍朱春之流，玷污朝廷，一怒之下，就忘了規矩。不用韓大人些摺子，明日朝堂之上，咱家定會親自，與聖上請罪。」
「這……」
魏立堅呆呆的看著楊雲。
楊雲的反應，跟他來這裡之前，韓居正給他交代的，可是南轅北轍。
魏立堅準備的話，全無用處不說，現在他蒙在鼓裡，不知道怎麼回事，整個人完全就是懵住的狀態。
「韓大人說，要您親自認罪，最好去一趟刑部衙門，負荊請罪才行。」
「韓居正不會說這種話，魏立堅，咱家現在跟你去刑部，你去問問，韓居正他敢見我嗎？」
「這，這……」
「還不快滾！要咱家送你出去嗎！」
楊雲臉上的神色戲謔，最後一聲冷哼，直嚇得魏立堅一個哆嗦。
不敢多留，魏立堅灰頭土臉的，從東廠出去。
人到了衙門口上，魏立堅那一張臉，就是像是吃了一隻蒼蠅一般難看。
本以為這回可以甩掉對他不冷不熱的楊雲，轉而去抱住韓家的大腿，魏立堅甚至不惜得罪楊雲，也要做好韓居正交代的事。
結果可好，白跑了一趟的魏立堅，什麼都沒做成，還活生生成了楊雲面前的笑柄。
「該死的閹狗！」
「他難道提前都知道了？不對啊，這怎麼可能呢？」
魏立堅喃喃了兩句，楊雲對他的態度，叫魏立堅百思不得其解。
一時想不明白哪裡錯了，魏立堅也不能再去找楊雲亡羊補牢，他只能拉著臉，垂頭喪氣的上了馬，往刑部衙門去了。
東廠，楊雲神色淡淡的喝著茶水，心情並沒有因為一個魏立堅而變得糟糕。
倒是方回有些憤憤不平的，替楊雲抱怨：
「義父，魏立堅也太狂了吧？」
「都御史您說殺就殺了，他區區一個刑部侍郎，也敢在您面前撒野？」
「所以啊，事出反常必有妖。」
楊雲不等方回把話說完，就輕輕笑著，抬手打斷了方回的抱怨：「回兒，你想想，魏立堅此人，能不要臉的，在東廠衙門口跪著哭我這個閹人，如此小人，他會不知道隱忍？」
「對啊！」方回一拍腦袋，被楊雲這麼一點，方回這才恍然大悟，漸漸明白過來了。
魏立堅今日在楊雲面前，壯著膽子狺狺狂吠，那所作所為，的確不像是他平時的樣子，反而更像是演出來，故意給楊雲看得。
可是方回想不明白，好端端的，魏立堅為何要跑到楊雲面前，來演這齣戲。
畢竟，真要是惹怒了楊雲，魏立堅很可能小命都要丟了。
方回實在弄不懂，魏立堅這麼幹的意圖是為何。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楊雲咧嘴一笑，並未擺譜，而是大大方方的，直接承認了。
勾心鬥角的事情多了，自古以來，最為複雜的就是人心。
楊雲又不是魏立堅肚子裡的蛔蟲，哪會知道魏立堅葫蘆里再賣著什麼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