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克，謀克！」

  「謀剋死了……」

  ……

  落馬之後的阿骨打，雙手極力捂著心口，他雙眼充血，死死盯著馬上的楊雲。

  血液依舊源源不斷的，從阿骨打不大的傷口中湧出。

  阿骨打身子抽搐了兩下，便徹底的沒了聲息。

  一群金兵下馬查看。

  阿骨打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一枚短短的細箭，透過盔甲，釘穿了阿骨打的心臟。

  一擊斃命！

  謀克被殺，號稱不可戰勝的金兵，已然是亂了軍心。

  「阿骨打已死，爾等還要負隅頑抗嗎！」

  「速速投降，否則定斬不饒！」

  楊雲一聲冷喝。

  失去了鬥志的金兵中，立刻有一人丟了手裡的彎刀，跪在地上投降。

  負面情緒是會傳染的。

  有一人跪下之後，金兵們，三三兩兩的，陸續就有人丟盔卸甲，跟著投降。

  「蠢貨，落在南蠻子手裡，你們只會生不如死！」

  「都站起來，跟我殺出去！為謀克報仇！」

  ……

  少數人還想繼續抵抗，但軍心已亂，大勢已去。

  不用楊雲動手。

  剛剛反應過來趙四他們趕到，就將抵抗之人盡數砍了腦袋。

  十幾人對抗亂了軍心的三五個金兵。

  趙四的人還是死了一個，傷了三個。

  要不是方回奮勇殺敵，替趙四攔住了偷襲的金兵。

  趙四本人都被金兵砍殺。

  不論戰力，還是戰意，大商的士卒跟金兵都不在一個層面上。

  楊雲只是看了一眼，心中便不斷搖頭。

  指望趙四這樣的軍人守邊，大商必敗無疑！

  「將俘虜綁了，繼續趕路！」

  一聲令下，楊雲將不滿按在心裡，並未多說。

  前面說不定，還有金人派出劫掠的散兵游勇，帶著二十多金人俘虜趕路，更要上下團結一心。

  楊云為人精明，他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苛責士卒，自廢武功。

  「妹妹，你無事吧？」

  「無妨。」

  周夢月俏臉發白，明明嚇得身子都在哆嗦，但她還在假做堅強。

  坐在楊雲的馬上，看著楊雲刀刀見血，馬蹄過處，人頭飛起，周夢月只是一個小女兒，她如何能不害怕？

  可想想那些被殘忍殺害的村人，那些含冤而死的大商子民，周夢月又感受到一種報仇，殺敵的快意。

  幾種不一樣的情緒交纏在一起，周夢月正處在極度的亢奮當中。

  前世走過戰場的楊雲，看看周夢月的臉色，就對周夢月的心思，理解了個七七八八。

  第一次上戰場作戰，不管男兵，還是女兵，都難免害怕，但刀刃見血，後邊慢慢殺紅眼之後，恐懼就會轉變成一種亢奮，戰意便是這麼來的。

  楊雲倒是沒想到，平日俏皮的小公主，在潛意識裡，居然還是個好戰分子！

  「趙四，將這些金兵俘虜，全都砍了！本……本小姐要用他們的人頭祭奠死去的亡魂！」

  小公主周夢月一開金口，就要殺人。

  趙四不知道周夢月的身份，當然不會執行周夢月的命令，他只是興奮看楊雲，等待楊雲下令。

  「俘虜不能殺！」

  「你，楊雲，你要與本小姐作對嗎！他們不能殺，我大商的百姓，他們就該死嗎！」

  楊雲話一出，周夢月氣的眼睛都紅了。

  一村人數百人，盡數慘死在金兵手裡。

  周夢月不理解，楊云為什麼要跟她對著幹。

  聽到要被殺頭，一群俘虜紛紛跪在地上磕頭哀求，恐懼立刻在人群中蔓延。

  趙四他們也都紛紛抽出刀刃。

  「我知道你的意思，妹妹，你先冷靜！」

  「他們已經投降，你要將俘虜殺了，以後，誰還敢對我大商投降啊！」

  「不能因為小事，壞了大局！」

  兩手按住要下馬的周夢月，楊雲也是急了，扯著嗓子對周夢月吼。

  周夢月幾次掙扎，也不能擺脫楊雲。

  被楊雲按在馬背上，周夢月眼淚止不住的流。

  好在，楊雲的話，她多少聽進去了一些。

  不再掙扎，周夢月也不再提要殺俘虜的事。

  楊雲也趁機宣布，給那些俘虜當面保證：「跪著的，你們都給我聽好了，我大商的軍隊，一定不會無端殺害俘虜！你們對我投降，我就會對你們負責到底！」

  「謝謝，謝謝！」

  「大人，謝謝您的恩典！」

  ……

  俘虜們得到楊雲的保證，總算是把心放下了。

  金兵們安心，趙四他們的人就不高興了。

  楊雲讓斥候繼續警戒，就地紮營。

  宣布完命令，楊雲趕著馬，帶著小公主一起，下了官道。

  從馬上躍下身子，楊雲立刻給周夢月請罪，安撫小公主的情緒：

  「月公主，那些人都是俘虜，不能就地殺了。」

  「哼！」

  周夢月冷哼一聲，俏臉轉向一邊，不跟楊雲對視。

  剛才被楊雲一頓吼，周夢月早就變通過來了。

  可問題不在這裡。

  周夢月現在慪氣的是，楊雲居然敢吼她！

  有話不能好好說，難道，本公主在你小雲子心裡，就一點不通情達理嗎？

  「月公主……我錯了還不行？我不該吼你，只是當時……」

  「知道你還吼！父皇都沒吼過我，小雲子，你，你實在太過分了！本宮平日裡，待你那麼好，你，你今天竟敢凶我，吼我！」

  「那，奴才掌嘴，奴才罪該萬死……」

  「算了！下次再敢對我齜牙咧嘴，本宮就把你吊起來打！哼！」

  楊雲裝腔作勢的，剛要抬手，周夢月立刻就心軟了。

  小公主本來就不是無理取鬧之人。

  她要占理還好。

  這回是完全雞血上頭，差點就壞了大事，周夢月也知道，錯的不是楊雲。

  「打就算了，您還要將我吊起來？殺人，還要誅心，小公主，你好狠的心啊！」

  楊雲學著周夢月的樣子，開始撒潑。

  周夢月立刻給他逗笑了。

  一手捂著小嘴，周夢月狠狠白了楊雲一眼。

  然後，小公主便伸出手，指了指楊雲的袖子。

  「拿來！」

  「什麼啊？」

  「別跟本宮裝蒜，你剛剛塞在袖子裡的，是什麼東西！」

  「啊？這個……」

  楊雲麵皮一黑，哀怨看了眼小公主。

  感情，開玩笑，轉移話題，也不能分散小公主的注意力。

  對楊雲藏在袖子裡的東西，周夢月是惦記上了。

  楊雲甚至都有些懷疑。

  這位聰明的小公主，是不是故意裝作情緒奔潰，將他單獨引走，趁機發難……

  沒往深處想，楊雲自個就推翻了這荒謬的念頭。

  不管周夢月的心機，是不是那麼深沉，她對楊雲，可從來沒有太深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