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前面鬧起來了！」
快到沿河，胡校尉就聽到了嘈雜的動靜。
楊雲舉目一看，只見，村名們拿著廚具，不斷逼近府兵的防線，他們是要突圍！
仗著府兵不會殺百姓，這伙歹人，可謂是得寸進尺。
愚蠢的鄉民，被人當了人肉盾牌利用，還不自知。
「胡校尉，你護著點我妹子，咱家先過去！」
「是！」
胡校尉點頭，楊雲立刻縱馬。
等楊雲到了的時候，場面已經一片混亂，難以克制。
鄉民不斷衝撞府兵的防線。
府兵一方面有所顧忌，一方面也是分兵之後，人手不足。
「肅靜！誰再敢衝撞，一律就地正法！」
楊雲一到，立刻發話。
聽到楊雲的聲音，士兵們繃著的神經，頓時鬆了不少。
楊雲，便是他們的主心骨。
河灣村剿匪之後，楊雲在士兵中，在民間，都獲得了極大的聲望。
「我們都是鄉下的農人，朝廷堵住我們村子，是要餓死我們！」
「什麼就地正法，大家都是百姓。朝廷要對百姓動手嗎？」
「閹狗，你作惡多端，就不怕黃天收了你！」
「別聽他們的，我不信，他們還敢殺人！」
「衝出去，沖爛這伙賊兵！」
……
楊雲一說話，場面不但沒有控制住，反而刁民們越發的不克制。
「衝撞府兵，就是造反。」
「你們只需要將村里黃天教的賊人指出來，我查驗了身份，就允許你們離開。」
楊雲忍著火氣，再次苦口婆心。
「別跟他廢話，區區一條閹狗，也敢威脅我們？」
「我們是大商的百姓！」
……
鄉民們依舊是不買帳，反倒越鬧越凶。
「兄長，這可怎麼辦？」
周夢月從馬車上下來，小跑著到了楊雲面前。
胡校尉跟著後邊，也是一臉愁容。
之前，他就是被刁民罵的要死，實在架不住，才找楊雲求援。
害的楊雲也被罵，胡校尉心中也有幾分內疚。
「諸將聽令，我數三聲，刁民們要是再不退，格殺勿論！」
「一！」
楊雲臉色冰冷，此刻已經沒了耐心。
這伙村民，已經被黃天教徹底洗腦，基本沒救了。
放出去，他們很大機率會惦記著傳教作亂。
心思一轉，楊雲已經起了殺心。
胡校尉他們不知道邪門歪道的厲害，楊雲這個後世人卻是見過，被洗壞了腦子的人，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二！」
「殺！一個不留！」
楊雲縱馬，沖在前面。
一刀砍下人頭，刁民們才知道怕了。
匆忙又往後撤，哭天搶地。
殺戒已開，楊雲不會留手，也沒有退路。
楊雲帶頭，士卒們也不敢抗命。
府兵一番衝殺，已經被嚇破了膽子的刁民，盡數伏法。
唯獨黃天教的卑鄙小人，躲在後邊，幾乎沒有傷亡。
眼看大勢已去，賊人們這才跪地求饒：
「大人，小的投降，投降了，求大人高抬貴手！」
「都是趙神使逼我們的，我們……」
「對，都是趙神使的錯！請大人明鑑！」
……
黃天教的人沒了人肉盾牌，頓時再無半分抵抗之心。
楊雲冷著麵皮，只說了一個字：
殺！
士卒也殺紅了眼睛。
面對這些罪魁禍首，無人心軟。
楊雲一聲令下，他們就立刻動手，毫不遲疑。
連卷五個村落，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場景。
殺了過千人，楊雲身心俱疲。
士卒們，也都在脫離戰場之後，慢慢恢復了理智。
黃天教的人的確被殺的一個不剩，但那些村子裡的百姓，一樣是一個不留。
殺孽太重。
眾人嘴上不說，但心中卻不好受。
「諸位將士，你們可覺得，那些村人冤枉？」
楊雲在前面勒馬，駐足，將大家心裡都明白，但都不肯說出來的話茬給挑明了。
一時間，士卒裡邊，都是窸窸窣窣的議論。
就連胡校尉，周夢月也都點頭。
「楊公公，卑職實話實說，您這回下手太狠，萬一傳出去，恐怕有損您的聲名。」
胡校尉微微猶豫，還是選擇實話實說，不等楊雲說什麼，胡校尉就咬牙道：「公公，本來是卑職的責任，是卑職叫你過來的，朝廷若是問責下來，卑職願意一力承擔！」
「你要為咱家去死？咱家今日可是殺了不少人。這份罪名抗下，你不怕死，難道不怕身敗名裂嗎？」
楊雲眼睛一眯，對著黑鬍子大漢，有了幾分好感。
「卑職當然怕死，更怕壞了名聲。但是，公公，您是當世大才，朝廷可以沒有卑職這樣普通的將領，但不能沒有公公你這樣的大能！」
「看不出來，胡校尉你還真會說話。果然是朝廷舉人，哈哈……」
楊雲不但不怕問罪，反而是樂呵呵笑著。
他有皇帝的金牌護著，又有周夢月保著，皇帝不會拿他如何，這點楊雲再清楚不過。
就算皇帝有殺心，韓太師也會出面保他一次。
河中城，楊雲等於送了韓家一個人情，韓秀夫雖然不是個好人，卻是個講原則的人。
「公公，您折煞卑職了。」
「放心，不用你去給我頂罪。不過，胡校尉，你這份忠心，咱家倒是記下了。日後，咱家會重用與你。」
「這，公共栽培，卑職感激不盡，願為公公赴死，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說什麼喪氣話，活著才能報答我，死了還要咱家給你買棺材。」
「這……」
胡校尉的熱情，一下子熄火。
那邊，周夢月，楊雲，都在笑他。
足智多謀，平易近人，這便是胡校尉，對楊雲的印象。
可惜，朝中，如楊雲這樣的人，已然不多了。
「諸位，我知道你們有怨言，但咱家也請你們想一想，仔細思量。這些村人，都是被黃天教蠱惑，成了他們忠實的走狗，願意為黃天教賣命，一旦放走一個，萬一叫他們去了你們的家中傳教，你們的家人會如何？」
「咱家明白，這裡面興許真有三五個無辜之人，但，咱家更知道，河中城的百姓，經不起他們折騰。斬草除根，除惡務盡，你們若是有怨氣，儘管罵咱家，這個罵名，咱家一力承擔！諸位都是為了河中百姓殺人，你們無罪，是咱家有罪！」
……
不知道什麼時候，窸窸窣窣的議論聲沒了。
反而是噗通噗通，士卒們一個接著一個的，自發跪下。
大家心裡都明白了。
殺人有罪，但為了黎明百姓的利益，去殺壞人，這是無罪的！
他們背負的，不是罪責，而是榮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