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長林，你可認罪！」

  「認，我都認了。我是鄒家主人，你們要殺要剮，我一人擔著就好，求你們行行好，放了我家妻兒老小！」

  鄒長林鼻青臉腫，形容狼狽的，跪在地上，痛苦求饒。

  屈打成招，外加一大家子的人命。

  鄒長林就算是鐵人，也要招供！

  「你不說我還忘了，把他的孫子也帶上來！」

  「爺爺，救我啊，爺爺，嗚嗚……」

  七八歲的孩子，被兩個大漢，粗暴的扣著胳膊，押到人前。

  孩子嚇得放聲哭嚎，眼淚花花。

  鄒長林想要起來，哄哄孫子，他剛有異動，黃四直接一腳，狠踹過去。

  鄒長林在地上滾了兩圈。

  那孩子一下子，哭的都沒了聲音。

  「義父，你快出手，救救長林兄！他是好人，我敢用性命擔保！」

  「拿什麼救？數百號人，就憑你我兩人嗎？我自保倒是足夠，領著一大家子脫身，義父實在是辦不到啊！」

  「那怎麼辦，義父，他們要殺人，要殺人啊！」

  求助無果，方回緊張的咬著牙關，一張臉都白了，兩手死死捏著拳頭，掌心的皮肉破了，他都沒有覺察。

  方回第一次知道。

  原來，冤枉一個好人，只需三人成虎，羅織一些莫須有之罪名。

  楊雲一手按住方回，控制他去冷靜。

  楊雲實力是強，從這數百人中殺出重圍也不算難事。

  但楊雲也沒有對義子說謊。

  鄒長林一家十幾口老弱婦孺，還有七八歲的孩子。

  楊雲不是神仙，他救不了鄒家！

  「認罪，那就好辦了。弟兄們，動手，黃天大人看著呢，咱們有仇的報仇，有怨的報怨！」

  黃四咧嘴，狠笑。

  脫下腳上的臭鞋，黃四用鞋底，狠抽鄒長林的麵皮。

  吃痛的鄒長林慘叫，黃四將那臭鞋把子，狠狠塞進鄒長林嘴裡。

  鄒長林乾嘔，倒在地上，痛苦掙扎！

  圍著的鄉民，一哄而上，拳腳，巴掌落在鄒長林的身上。

  高傲的讀書人，悲慘如爬蟲，在地上痛苦蠕動。

  他想要逃離，但痛苦，如影隨形。

  「呸！奶奶的鄒長林，勞資弄死你！」

  「叫你吃豬肉，叫你不幹活！」

  「弄死他，他的妻妾，就是咱們的了，村里好些人討不到老婆，這回真有福了！」

  ……

  一個個面目猙獰的人，在楊雲的眼皮子底下，狂歡。

  人命，在他們的眼中，一文不值。

  魔怔的鄉民，有人甚至在鄒長林的褲襠上狠踹。

  殺人不過頭點地，楊雲真想不到，一個讀書人，到底做了什麼，才招來如此深仇大恨！

  「別光看著，黃天大神的祭祀，你們也要參與。獻上你們的忠心，黃天大神，它老人家會保佑你們！」

  趙神使滿臉享受，看著眼前的盛宴。

  他還尤不滿足，要攛掇楊雲和方回一起出手。

  昔日同窗，受盡了侮辱，暴力，僅僅一點點時間，就被打的沒了人形。

  方回紅了眼睛，他恨不得，將這些衣冠禽獸，全部殺盡！

  莫說鄒長林無罪，就算是有罪，他也不能遭遇如此不公的審判。

  朝廷是有王法的。

  這些刁民，他們踐踏的是最基本的秩序，他們毀掉的，是聖賢教化千年的成果。

  禮樂崩壞！

  方回不敢想，大商上下倘若都是這般，會是如何慘烈的人間煉獄！

  「走！」

  楊雲拉著方回，臉色凝重的上前。

  鄒長林怔怔看著楊雲，他渾身的骨頭，幾乎碎了大半。

  人已經是有進氣，沒出氣了。

  眾怒之下，一個秀才，就這麼憋屈的沒了。

  抬腳，楊雲用力，在鄒長林的脖子上邊一攆。

  飽受屈辱的秀才，徹底斷氣。

  他臨死也不曾閉眼，那張痛苦的臉，像是倒影一般，刻在楊雲的腦海當中。

  「爹！」

  「當家的，長林，你醒醒啊，長林！」

  「你們這幫畜生，你們是要下地獄的！」

  「黃四，你遊手好閒，偷雞摸狗。我爹好心，看在鄉里鄉親的份上，將你從大獄裡撈出來。鄒家給你銀子，你幾次要餓死，都是我爹送的米麵，蒼天無眼啊！鄒家的善心，救活的，竟是你這樣的白眼狼！」

  ……

  鄒長林一死，鄒家人各個憤怒，有人哀嚎，有人怒罵。

  黃四一伙人，將人死死按在地上。

  「胡說八道，我黃四，什麼時候偷雞摸狗了？我進大牢，全是鄒長林陷害，鄒永恩，你少特娘的裝好人！」

  鄒家少爺還要反駁，黃四哪會叫他再說話？

  一拳過去，打在鄒永恩的面門，瞬間，那一張臉，就成了醬油鋪子。

  黃四，心黑，手狠！

  「楊，楊什麼來著，楊林弟兄對吧？他已經完成黃天大神的祭祀，成功加入我教，方不回，你還在等什麼？」

  趙神使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楊雲無法，只能推了方回一把。

  十六歲的少年，腳步沉重。

  一步一步，方回走向了被打蒙的，滿臉是血的鄒永恩。

  兩人年紀相仿，去年過年，鄒長林還帶著小兒子，來方家拜年……

  鄒永恩也認出來方回。

  他怔怔看著熟識的玩伴，使勁閉上眼睛，伸出脖頸。

  「鄒少爺，一路……走好！」

  方回搶過黃四手邊的鍘刀，一刀下去，人頭滾落！

  鄒長林的悲劇，就在眼前。

  方回無法救人，只能以這種方式，送好友解脫。

  「好！方不回，年紀輕輕，已經得了黃天大神指點，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本教弟子了！」

  趙神使一說話。

  所有人，立刻跪地，山呼黃天之號。

  兩具冰冷的屍體，就是黃天的祭品，是楊雲和方回，入教的投名狀！

  祭祀進入高潮，方家的男丁，盡數人頭落地。

  那個八歲的孩童，也沒能倖免。

  十幾口人，唯獨女眷存活，然而，等著他們的，是比死去的男人還要悽慘的地獄。

  「罪首以除，黃天大神有感，給予他的子民恩賜，黃四，鄒家的女人，你挑一個，其他沒妻妾的弟兄，都抓緊了！哈哈……」

  趙神使放聲大笑，興致高昂。

  黃四一眼就盯上了鄒長林的大孫女。

  十五六的女孩子，人都還沒長開。

  「就他了，趙神使，你看……」

  「賞你了！」

  趙神使正在心頭上，直接答應。

  幾個村人見狀，也都紛紛湧上前去。

  啞巴拖走了鄒長林的新納的一房小妾，麻子臉扛起鄒家的大女兒……

  最後腿腳不便的瘸子，竟是拖著鄒家大奶奶的花白的頭髮要走。

  大奶奶是鄒長林的正房，看年紀已過五十有加。

  「放了我，老身年紀大了……」

  「放你的狗屁！」

  瘸子一巴掌扇在老婦臉上，整個人往老婦身上一撲，餓虎一般的，去解老婦身上的衣服。

  「黃天教的弟兄們，快活起來！哈哈，一起動手，享受大神賜予我們的恩賜吧！」

  趙神使高舉雙手，一臉興奮。

  村民們，一個個將鄒家的女人圍住，人群七手八腳，沒一會兒，女人身上就見了白肉。

  粗魯，暴力，形如禽獸！

  楊雲只能別過頭去，不願多看這人間慘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