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一成，咱們便有人能在汴京牽制韓家。」

  「楊公公這回可是立了大功，來來來，末將敬公公一杯！」

  ……

  武將多是性子直率的人。

  楊雲態度謙和，立刻就在飯桌上贏得好感。

  「諸位將軍客氣。能為王府分憂，是咱家的本分。」

  一手端著酒杯，楊雲樂呵呵笑著，仰頭將那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

  「好！看不出來，督主還是海量啊！」

  冠軍侯一聲讚嘆，看著楊雲的眼神也熱絡起來。

  肅王府的酒杯可是不小。

  一大杯子下去，一般文官都會吃不消，楊雲卻是臉不紅，氣不喘。

  「冠軍侯謬讚。」

  楊雲說話間，心有卻不乏幾分腹誹。

  比起前世的二鍋頭，老白乾，大商的白酒，度數明顯偏低。

  以楊雲的酒量，喝這些寡淡的酒，就跟喝白開水一般輕鬆。

  楊雲能喝，肅王夥同眾人勸酒。

  酒桌上的氛圍，很快就被調動起來。

  這回又是周檉第一次面對韓家取得巨大的優勢，大家的心情都很是不錯。

  不到半個時辰，美酒已經上了三大壇。

  空了兩壇，最後上來的一壇，也接近見底。

  「楊督主，錦衣衛的事，本王可就全仰仗你了。」

  肅王有些失態的拉著楊雲的手，開始絮絮叨叨。

  看著模樣，明顯是不勝酒力，喝太多醉了。

  「放心吧，王爺。包在我身上，咱家一定盡力辦好，不會讓王爺失望。」

  「好！」

  周檉撫掌大讚，一張臉上，卻是幾分黯然神傷：「本王無能啊，被韓秀夫用計奪了兵權，而今困在這汴京，毫無作為。若非有幸遇到督主，本王真不知……」

  「咳咳……王爺，您喝多了。」

  楊雲眉梢一皺，假裝聽不懂這些話的弦外之音。

  自古皇家那些爛事，歷史上都扯不清楚。

  楊雲可不想稀里糊塗的，摻和到這裡邊。

  別看楊雲現在風光，那些都只是表面的東西。

  一不留神犯了錯，腦袋搬家也是一轉眼的事情。

  「我才沒喝多！」

  一把撇開旁邊胖書生拽他的手，肅王跌跌撞撞的，又把自個座下的椅子，往楊雲的方向拉近了幾分。

  幾乎是面對著面，醉酒的肅王，開始給楊雲訴苦：

  「楊公公，我這個王爺，當得憋屈啊！」

  「父皇從來都不相信我，韓秀夫又一直在他耳邊讒言。本王要是還在邊關，豈容那些韃子放肆，踐踏我大商的河山？」

  「韓秀夫一日不倒，莫說本王這顆心難安，天下的黎明百姓，也會不答應！」

  ……

  楊雲被拽著，臉上賠笑，他這會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肅王之心，可不只是對付一個韓秀夫為止的。

  這一點，不只是楊雲，在座的每一名肅王的心腹，都是心知肚明。

  「王爺為民請命，一片赤膽忠心，著實讓人佩服。」

  楊雲笑著，隨口附和。

  很快，肅王就被胖書生叫了下人，給迷迷糊糊的帶走了。

  酒後吐真言。

  肅王爺今晚說的可不是瘋話。

  「楊公公，當今陛下，偏愛鑽研詩畫，根本無心朝政。韓秀夫為首的一夥奸人投其所好，獲得陛下的歡心，藉機把持朝政。督主您是明白人，應該知道王爺的心思。」

  懷化大將軍倒是沒醉。

  肅王把話說開，適時「被」拖走。

  劉廷讓開始給楊雲「推心置腹」。

  這一手，不見得是事先安好的，但楊雲一時不察，已經掉進坑裡。

  這會他想全身而退，卻是不容易了。

  「劉將軍，韓秀夫要除掉咱家，咱家要對付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至於陛下，咱家不過一宮裡的太監，哪敢妄言天子？」

  楊雲半推半就，繼續裝作糊塗。

  肅王這一方，都是些武將。

  劉廷讓和吳鎮宇，這二位手中有兵。

  可他們上邊，還有位太尉在節制。

  要清君側，肅王的實力還差了很多，不然堂堂王爺，也不會不要麵皮的，拉著楊雲去結盟。

  「楊公公放手對付韓秀夫便可。我等和王爺，定會鼎力相助。咱們的目標是一致的，督主以為呢？」

  吳鎮宇也在一旁幫腔。

  這兩位，將楊雲夾在中間，儼然要把楊雲拉進他們的陣營。

  當今陛下還值壯年，太子之位懸而未決。

  肅王雖是長子，但他已年過三十。

  周佶對大兒子，又說不上喜歡。

  按說，肅王的贏面是不會太大的。

  「當然。」

  楊雲表面熱絡一笑，暫時答應。

  不順著周檉的意思，楊雲今晚能否安全走出王府，都要打個大大的問號。

  「哈哈……公公果然是明智之人。來，咱們接著喝，今晚不醉不歸！」

  意思明白，劉廷讓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氣勢，頓時消了。

  吳鎮宇也在一邊勸酒。

  兩位將軍聯手，大有要灌翻楊雲的意思。

  結果，自然是兩位將軍盡數倒下。

  楊雲也喝了不少。

  劉廷讓和吳鎮宇都醉了，今晚就在王府下榻。

  楊雲沒在王府留宿，借著幾分醉意，順利脫身。

  剛才酒桌上，楊雲的酒意已經被嚇醒了大半。

  王府門口的夜風一吹，楊雲除了腳步略微踉蹌，腦袋已是全然清醒。

  「快，起轎，本督主要回府！」

  顧不上多說，楊雲一把拽醒靠著轎子，昏昏欲睡的褚公公。

  東廠那些太監，看到楊雲來了，也是一個個的，很快打起精神，進入狀態。

  「督主，留步。」

  楊雲動作很快，半個身子已經進了轎子。

  但他還是晚了一步。

  夜風正涼。

  月下，是一個穿著儒衫，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楊雲回頭一看，瞧清了幾分說話之人的面容，頓時便頭疼起來。

  來人是韓秀夫的三兒子，韓居正。

  「韓大人，星夜在這等我，是有何指教？」

  楊雲語氣輕鬆，但眉頭卻是不由皺到了一起。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韓居正等了半晚上。

  楊雲可不會傻到以為，這位韓家重要人物，就是為了出來跟他打一聲招呼的。

  「指教不敢當。我已等候督主多時，全因家父想請督主，去我太師府上一敘。」

  「哦？」

  站在轎前，楊雲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複雜。

  韓秀夫，大半夜的請他去太師府，肯定不是吃夜宵的。

  果然，怕什麼，就來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