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來了，快……」
鬆開趙靈兒的身子，楊雲立刻裝作一副氣息奄奄，隨時要死的模樣。
趙靈兒坐在床邊，一臉悲慟，捏著手帕抹眼淚。
小丫頭，演技原來不錯啊……
楊雲默默看了一眼，頓時放心不少。
臥房的門被人扣響。
褚公公眼眶紅紅的，從外邊進來。
倘若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此刻楊雲已經死了。
後手將門關上，褚公公快步上前，小聲的給楊雲匯報工作：
「督主，您吩咐的事，咱家都辦妥了。」
「有人去過韓太師府上嗎？」
褚公公搖了搖頭，失望道：「督主，我叫人一直盯著呢，那邊一無所獲。」
「哦？看來是力度不大夠啊……」
楊雲一聲喃喃，緊接著便尋思起來：「褚公公，你派人去趟棺材鋪，順便麻布，香燭什麼的，都給我採買起來。」
「督主不可！您這好好的，買棺材過來，豈不晦氣？」
「既然要做戲，那就得做全套。快去吧。」
「是……督主，外面太醫已經來了。他在廳中等著，咱家怕他看出督主端倪，所以自作主張，將人給看住了。督主，您看……」
「你去辦事。太醫的話……叫他來見我吧。」
「那奴才去了。」
褚公公離開沒多久，臥房的門再次被人扣響。
楊雲擠了擠眼睛，示意趙靈兒去開門。
小太監等在門口，他們領著太醫過來。
趙靈兒讓開門口，將太醫請了進去，臥房的門，再次給關上了。
老太醫遠遠端詳了下楊雲的臉色。
緊接著，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公公這傷太重，以老夫醫術，恐怕幫不上什麼忙……」
太醫剛看了一眼，就轉身要走。
趙靈兒慌忙將人攔住。
床上裝病的楊雲，招了招手，示意太醫上前說話。
噗通一聲，小跑過來的太醫，二話沒說，直接給楊雲跪下了。
「督主，老兒我什麼都不知道，求督主高抬貴手……」
「莫要聲張，平時刀傷怎麼處理的，你就給咱家好好的治，明白嗎？」
「明白，明白……」
「這事辦好了，咱家少不了你的好處。要是給我弄砸了，哼哼……」
話說了一半，楊雲便冷笑起來。
太醫也是經過世面的人，自然知道演砸了會是什麼下場。
「督主，老夫得罪了！」
咬了咬牙，太醫起身，開始在楊雲身邊忙碌著，處理那壓根不存在的傷口。
雖是叫了小太監進來，盆中的熱水，也洗出不少豬血來。
但太醫始終在擋著小太監的視線，並未讓他親眼看到楊雲「傷口」的狀況。
生怕出岔子，太醫的額頭上全是冷汗，這恰恰讓下人誤以為楊雲命不久矣。
傷口包紮完畢，太醫也不敢走。
趙靈兒很配合的，在院裡抹著眼淚煎藥。
等著伺候的小太監出去回來，東廠衙門上下，已經沉寂在一種肉眼可見的哀悼當中。
天快要亮了，褚公公的人，抬著一口大紅棺材，招搖過市。
一時間，所有人的表現，還有東廠里不經意傳出來的消息，全都在側面印證一個消息，楊雲已經命不久矣。
肅王府。
「什麼，楊公公昨晚遇刺……快，快給我備馬！」
周檉聽到消息，頹然跌坐在椅子上。
王府的下人，立刻緊急備馬。
周檉縱馬，臉色蒼白的往東廠衙門的方向去了。
東廠外邊，卻有人比肅王先到一步。
周檉遠遠地，就聽到一陣哀痛的哭嚎聲，似乎是死了親爹一般悽慘。
勒住韁繩，王爺從馬上下來。
只見一個背影跪在衙門口上，披麻戴孝，哭天搶地，已然是泣不成聲。
「這…這是何人，本王沒聽說過，公公在宮外有家人啊？」
「他，他是刑部的魏大人。」
下人在王爺耳邊一陣嘀咕，這一會的功夫，周檉那一張臉，像是演川劇一般，不斷變化。
「哎呦，我的義父啊，您怎麼就先走了一步啊！」
「立堅我還未在膝下盡孝，您就拋下孩兒不要了哇！」
……
魏立堅不斷磕頭，頭髮都亂糟糟的，那張臉上涕泗橫流。
不知道的還以為楊雲是這魏大人的親爹。
「丟人現眼，朝中會有如此厚顏無恥的東西？呸！」
周檉淬了一口吐沫，遠遠繞開。
王爺進了衙門裡邊，一路疾走。
看到周檉過來，太監們都不敢阻攔，見到的，全在路邊跪著。
周檉直到後衙，臥房的門開著。
楊雲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正「昏迷不醒」。
「太醫，公公，公公他怎麼樣了？」
周檉眼珠子都紅了，眼眶也在瞬間濕潤起來。
太醫臉色複雜，沒說話，一張臉就變得煞白。
借他膽子，他也不敢欺騙王爺，但楊雲那邊也不是吃素的，這太醫夾在兩者中間，豈會好過？
「本王問你話呢，啞巴了？」
「是，王爺，公公他……怕是活不長了。」
啪！
周檉一個巴掌甩了過去。
太醫被打的身子一晃。
那王爺卻是頹然往後退了好幾步，指著太醫大聲呵斥：「廢物，今天不把人救活，本王要你的腦袋！廢物！全都是廢物！」
「東廠督主，在朝都遇刺，順天府尹是吃屎的嗎？去把他給我叫來！本王要看看，他有多少個腦袋給我砍！」
「王爺息怒，王爺，息怒啊！」
王府跟著來的下人，還有東廠的太監們，齊齊跪地。
周檉顧不上理會他們，轉身快步進了臥房。
趙靈兒要下跪，卻被周檉給攔住了。
小丫頭第一次見如此大人物，都有些亂了方寸。
周檉自個搬了把椅子，他扶額坐在楊雲床邊，也不言語，只是默默守著。
坐了一會，這位王爺也給氣的抹了一把眼眶。
楊雲心有不忍，卻只能繼續裝著。
裝昏迷的病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周檉坐在那一直不走，還在暗自傷神。
楊雲身子發癢，也不好動一下。
「王爺，您是萬金之軀，可不能……」
「說的好好的，他要和本王一起振興大商，他怎麼就？」
趙靈兒上來勸了一句。
這不勸還好，身邊有人說話，周檉一個大男人，當朝王爺，堂堂皇子，竟是忍不住的大掉眼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