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開的能量讓天空沒有了容身之所。

  燕破虜落地，眼神複雜的看著女人被刀頂起的身軀，黯然神傷。

  自己還是來晚了！

  「楊婉蓉！」

  凌霜瘋了似的跑來跪下，顫抖的雙手想去觸摸那插在胸口的長刀，卻在半截停下。

  「哈哈哈，同歸於盡，驚龍的女人還真是不容小覷啊！」

  鬼方計都的聲音不合時宜的傳來，

  「不過，段仁中招之前這女人已經斷了氣，所以，這場遊戲是我們贏了，後會有期！」

  呼！

  深深的看了一眼燕破虜，鬼方計都揮手喚出一陣黑氣，將他和李浪包裹。

  李浪還沉浸在段仁被炸死的震撼中，訕訕道：「計都……大人，段仁真的，真的死了？」

  「別說心臟，連一塊肉都找不到，死透了！」

  鬼方計都冷笑，「這下驚龍可要傷心壞咯，趕緊走吧，現在還不是和他徹底開戰的時候，不行，我忍不住了，哈哈哈！」

  嘲弄的笑聲中。

  黑煙裹挾著兩人身影散去。

  老戰神燕破虜抬眼看著那黑煙消失的方向，眼底閃爍螢光，似乎下定了決心。

  「曙光聖女，你踏馬的大恢復術呢！」

  凌霜並不是沒有任何準備，她扭頭朝向空中大喊。

  離廢墟學校不遠大廈樓頂。

  持劍盤坐護法的任青霞聽到凌霜的呼喚，睜開雙眼心頭一緊，不敢多想，緊忙扭頭，「阿格尼斯，還沒有好嗎？」

  在她身後。

  是水銀勾畫的龐大魔法陣，站在陣中心雙手捧著水晶球的阿格尼斯閉眼默念咒語。

  號稱最強恢復魔法的大恢復術，需要極長的時間準備。

  不僅要構造複雜的魔法陣，還要將繁瑣的咒語誦讀一千遍。

  此刻。

  最後一遍誦讀完畢，阿格尼斯驟然睜開雙眼。

  「夫人，我來了！」

  呼呼呼……

  狂風呼嘯。

  任青霞的視野中，一道虛影從阿格尼斯頭頂飄出，乘風飄向廢棄學校的方向。

  彼時，天空中肆虐的能量漸漸停歇。

  風至再起。

  捲曲著與阿格尼斯一模一樣的幻影降臨在楊婉蓉頭頂之上。

  聖潔光芒溫柔鋪開，映照的楊婉蓉那沒有血色的臉上更加慘白。

  阿格尼斯幻影雙手抱在胸前祈禱，口中吟誦咒語讓聖潔之光更加耀眼。

  怕影響楊婉蓉的治療，凌霜拖著身軀如行屍走肉般後退，肩膀悄然被女人一隻手搭上，回頭看去，是宮星羽。

  「放心吧！」

  宮星羽點了點頭寬慰道，

  「之前我和田慧與阿格尼斯合作過，這女人平時雖然有點不靠譜，但她的魔法還是相當厲害，號稱可以起死回生的大恢復術，一定可以救回夫人！」

  但願吧！

  說完這番話，宮星羽眼眸暗淡了幾分。

  西門謙雙手合十，閉眼為楊婉蓉默誦經文為她祈福。

  無數雙期盼的眼神看著女人那道悽慘的倩影。

  被聖潔光芒包裹，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將插在她胸前的長刀抽出，刀傷旋即癒合。

  全身的傷口也在這同時慢慢合攏，被撫平之後絲毫看不出曾經受過傷，臉色也開始褪去白色。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凌霜見狀稍微鬆了口氣。

  嗡！

  突然。

  阿格尼斯的幻影一震，她茫然抬頭看向天空，眼神由疑惑變成了敬畏，那聖潔之光也離開了楊婉蓉的身體。

  下一瞬。

  阿格尼斯的幻影被無形的力量驅散。

  只留下身體恢復如初卻仍舊沒有醒來的楊婉蓉。

  寂靜的夜空被片片白色填滿。

  下雪了。

  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撲簌的雪花飄到楊婉蓉那纖細的身體上。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凌霜呆呆的看著，髮絲在風雪中翻飛。

  不是已經施展大恢復術了嗎？

  她身上的傷不是已經痊癒了嗎？

  為什麼？

  為什麼她還不醒過來？

  腳步蹣跚，凌霜不知道自己怎麼來到楊婉蓉身邊的，她低頭看向終於可以安詳躺在地上的女人，淚水在呆滯的臉頰滑落。

  「餵？楊婉蓉，別裝了行嗎？好了，我承認以前我有點看不起你，覺得你不配王龍，但是現在我服了你了，只有你才配得上驚龍夫人的稱號，你可以起來了！」

  凌霜故作輕鬆，強撐著瀕臨崩潰的身體說出這番話。

  可……

  那潔白的雪花落在楊婉蓉俏麗的臉蛋上仍舊旺盛的盛開著。

  她的身體沒有溫度。

  撲騰！

  凌霜失魂落魄的跪在楊婉蓉面前，膝蓋不經意間磕到那把斬馬刀。

  低頭看去，如冰晶般的瞳孔瞪的巨大。

  即使失去了主人，這把以人血餵養的神兵仍舊散發著陣陣戾氣。

  可就在此時。

  如清水洗濯般，仿佛被一股力量推著，戾氣竟在分秒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刀鋒閃爍精光，愈發鋒利卻沒有了方才那股詭異。

  「哎！」

  此刻圍攏上來的眾人，站在最前面的燕破虜長嘆一聲，仰頭看向天空無盡的雪花，

  「我曾經聽白老弟說過，鍛造師之於所鍛之兵，就如同父親和兒子的關係，若那所鍛之兵不慎墜入殺戮魔道，子債父還，鍛造師可以自身生命洗濯，便可讓所鍛之兵慢慢重歸純真！」

  燕破虜沒有聽到白慶春那句能救一個是一個。

  但他卻仿佛看到了白慶春自刎前的決絕。

  「什麼意思？」宮星羽聞言一震，「燕老戰神，您的意思是說，這把刀現在已經被淨化了，它上面的戾氣……」

  宮星羽不敢再說下去了，同情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凌霜。

  如果凌霜沒有貿然奪刀，被鬼方計都抓到機會倉促開始這場戰鬥。

  那麼過了今晚，那令他們無比頭疼的神兵銅虎就會自己失效？

  然後，就可以派他們三人任何一個人迎戰。

  換句話說。

  凌霜間接害死了楊婉蓉……

  噌！

  凌霜突然伸手抓向銅虎的三尺刀鋒，緊握的手掌流下血跡，刀尖對著自己的咽喉刺去。

  「楊婉蓉，是我害了你，我這就過去陪你！」

  凌霜悲慘的吼了出來。

  卻在刀尖即將刺入咽喉的瞬間，被一隻顫抖的手抓住手腕。

  男人就這樣出現，臉上的平靜如同死水般刺痛凌霜的心扉。

  「王龍，你讓我死，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得意忘形害死了婉蓉，我要償命！」

  噹啷！

  王龍手指用力，凌霜手掌一聲，長刀落地。

  「你死了，婉蓉就可以復活嗎？」

  留下這句話。

  王龍走到妻子身前，蹲下抱起妻子冰冷的身體。

  「王，王龍，你，你沒事吧？」

  如果王龍憤怒或者傷心，或許還沒有這麼嚇人，但是現在的他非常平靜，仿佛一切都看淡了的那種平靜，宮星羽忍不住開口。

  王龍沒有停下，抱著妻子緩緩遠去，

  「有戰爭就會有犧牲，我沒事，都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