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何濤的仇人

  「你們負責鑒寶的人，到底行不行啊？」

  何濤就差把懷疑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這話問的，多少有一點「同行相輕」的情緒在裡面。

  每多一個鑒寶行業的從業者，何濤就會少一點掙錢的機會。

  更何況攤主口中的鑒寶專家還是給盜墓賊服務的。

  這明明是何濤的活兒啊！

  他最愛乾的就是幫一線老鐵看貨了。

  現在生意被搶了，那可不得質疑一下麼？

  「老闆你放心，我們這邊負責鑒寶的專家都是實力派，不僅有口碑，還有專業的背景。」

  「不知道你平時看不看直播，逗音上最近鑒寶的直播很火，你知道嗎？」

  「那些專家，隔著屏幕一眼就能看出來東西的年代，他們的水平得到了全國觀眾的認可——」

  【不好意思，沒有得到我王龍的認可】

  【啥情況？這人怎麼突然跟何老師介紹起主播來了？】

  【兄弟們，我聽出來了，這個賣貨的，他好像不是自家兄弟】

  【應該不是自己人，我在主播的粉絲群里都沒聽說過有這個人】

  何濤也很好奇，攤主突然扯鑒寶直播幹嘛？要人的話，不應該用故宮的名頭嗎？

  想著試探一下對方的目的，他主動問道：

  「鑒寶直播我平時經常看啊，裡面有個特別帥，還特別有學識的主播叫何老師的，你知道嗎？」

  攤主搖搖頭：「這個我倒是沒聽過。」

  「你—竟然沒聽過？」

  「我平時不看直播的，忙著做生意呢，剛才我說的話，都是公司的董事告訴我的。」

  「他說他找的鑒寶專家，是真正的老資格，逗音上那些直播鑒寶的主播，不管誰見了，都要叫他一聲大哥！」

  「誰啊？」何濤這下真有點好奇了。

  懂鑒寶，並且還是他叫過大哥的，滿足這條件的那幾位老手，要麼已經死了，要麼現在縫紉機踩得冒火星子。

  誰出來了？

  誰竟然能活著出來？

  何濤頭頂全是問號。

  但很可惜，他問錯了人。

  攤主啥也不知道，並不知道負責鑒寶的是誰，只是告訴他，有一個專門的團隊負責這件事，團隊的領導就是那位大部分鑒寶主播的老前輩。

  「反正老闆你就放心吧，我們的專業團隊肯定沒問題的。」

  何濤想了想：「行，那你趕緊安排一下。」

  「光緒的東西怎麼能當乾隆的賣呢？這不是害人嗎？」

  攤主滿臉歉意的賠笑了一下，趕緊走到座鐘前拍了張照，接著給他口中的專業鑑定團隊發了過去。

  團隊果然很專業，不到三分鐘就有回覆了。

  「老闆，你運氣真好，我們負責銷售的老總剛好也在鑑定部門那邊。」

  「他們決定，先按照光緒的年份賣給你，但是東西不能讓你拿走，我要寄回去重新鑑定一下。」

  「如果二次鑑定的結果還是光緒的，那就直接把東西寄給你，郵費我們來付2

  「要是你們那邊的人還覺得是乾隆的呢？」何濤反問道。

  「這個也簡單，您還可以有兩個選擇，要麼補足剩餘的款項，要麼我們退款給你。」

  「這方法還行吧？」

  「不錯。」何濤對這個結果還算比較滿意，想直接一萬八就把東西拿走，確實有點不把對方當人了。

  但他還有一點疑慮，有一種意外叫做夜長夢多。

  東西交給他們拿著鑑定，方一出問題了，故宮的馬老師估計要上火幾個月。

  何濤提出了一個更好的建議：

  「我覺得這件東西今天我付完款以後，你們儘快安排鑑定師來你們這裡鑑定。」

  「我們就在這裡等著。」

  「當場鑑定完，當場就能決定，是我們把東西拿走，還是你們退款。」

  「不行。」攤主搖了搖頭：「一定要寄回去給他們鑑定，這是鑑定專家的要求。」

  「到底什麼專家啊，派頭這麼大？」何濤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攤主聽到，也有點不好意思。

  他不懂鑑定，但是他識字啊，光緒兩個字都寫在古董身上了，還非要說是乾隆的。

  怎麼想怎麼沒道理。

  眼瞅著何濤這個大老闆心裡有點不痛快了，他趕緊改口：

  「老闆你先別急，我們一向是顧客至上，我再去溝通一下。」

  「那你還不快去？」

  「好嘞，老闆你稍等一下哈。」

  不一會兒，攤主帶著好消息回來了，他給出了一種新的解決方案：

  今天先付完款，不把東西帶走，東西再在這裡留一夜，明天，鑒寶團隊就能把結果給出來。

  這方案，已經是攤主盡力斡旋的結果了，不可能更好。

  何濤沒辦法，只能捏著鼻子接受。

  那就明天再來吧。

  反正今晚也差不多了，何濤記起來自己還要去找樂旭的麻煩，為了點小便宜，耽誤正事就不好了。

  付完款，把龍袍拿到手，何濤還收穫了一張表面燙金的小卡片。

  上面有他專屬的編號：12138。

  攤主一臉恭敬的說：「恭喜老闆成為本集團【清】級會員，以後有這張卡，

  您隨時可以來找我購買清代的寶貝。」

  「不過我說實話，您不一口氣衝到明代，實在太可惜了。」

  「我也覺得可惜。」何濤接過卡，揣進了衣服的內兜里：「所以你趕緊催人來鑑定啊，鑑定完，我來拿東西，就順便衝到明代。」

  「行。」攤主欣然的吃下了何濤畫的餅。

  他的表情，明顯已經在期待，明天再見到何濤的時候，要怎麼給他推銷提成高的那些古董了。

  何濤兩人回去的方式跟來的時候差不多，也是由攤主安排專車送他們出去。

  只不過升級以後，已經不是普通的比亞迪了，而是換成了特斯拉。

  司機也比之前那個人懂事，貼心的幫忙搬了行李，但也是戴著口罩，一句話不說。

  反偵察的意識還是很強。

  甚至下車的時候，何濤想記一下對方的車牌，結果卻驚訝的發現，人家把號牌給擋住了。

  遮擋號牌無非就是扣十二分，罰款兩百，但是要是被人從車牌後追蹤到了背後的老闆和案子，那可是要踩縫紉機的。

  何濤這麼久了，第一次覺得，自己碰到的盜墓賊，是有腦子的。

  他們下車的地方，就是剛才上車的地方，離鬼市還有點距離，何濤就近在旁邊的超市里買了個超大的行李箱，把龍袍給裝了進去。

  然後拖著箱子，繼續往鬼市進發。

  路上，和尚忍不住打聽：「老何，你等會兒要去幹嘛呀？」

  「咱們現在不是應該先把東西給放回去嗎？這裡面可是價值幾十萬的寶貝。」

  何濤回頭看了和尚一眼，確認他在剛才付款成交的時候就把直播關了，才繼續跟他溝通：

  「沒事，放在行李箱裡已經很安全了。」

  「我這會兒要去找個仇人，要是回了酒店再過來，我怕那小子收攤跑了。」

  「仇人？那我覺得更應該先回酒店。」和尚振振有詞的說道：「我手裡拖著行李箱，等會兒戰鬥力不夠怎麼辦？」

  「哈哈哈，放心吧，我們等會兒要見的人，一個是糟老頭子，一個是畫家，

  真要動手的話，我一打二應該沒啥問題。」

  「懂了，那兩個人是動腦子坑你的，對吧？」

  「沒錯。」何濤回答的時候，眼睛不自覺的眯了一下。

  算起來，確實被坑了。

  這次去是找場子的。

  他現在很期待，樂旭等會兒見到自己的表情。

  刑台一次、億寶齋一次，何濤記得很清楚，自己這位有精神病證件的老朋友，可沒少消費自己。

  總得有個說法吧？

  等何濤等人到鬼市的時候，已經快到凌晨一點了，主幹道上的行人比之前多了不少。

  但是樂旭師傅的攤位，卻完全冷清了下來。

  沒有人圍觀了。

  何濤遠遠的就看見，樂旭正拿著一支鉛筆，在面前的畫板上寫寫畫畫著，好像美術生在寫生一樣。

  他的師傅則不知道哪裡去了。

  整個攤位，這時候看上去，顯得極其平庸，哪怕攤位上擺著高仿的畫作，依然很難吸引路人去圍觀。

  書畫的欣賞本來就有門檻，看得懂的人少，看得懂還願意付錢的人就更少了可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其貌不揚的地攤，背後一老一少兩個老闆，都是狠人呢？

  何濤兩人悄悄的靠近了攤位，和尚的拳頭捏得咔咔得響，一拳頭下去，

  估計能把樂旭給打個半死。

  「老闆，別畫了，你抬頭看看，誰來了？」

  「誰啊？」樂旭有些懶洋洋的抬起頭。

  看到何濤的一瞬間，他臉上的表情豐富至極：

  有震驚、有喜悅、還有激動和一絲絲的狂熱，但就是沒有恐懼和害怕。

  何濤看了略微有點失望。

  但是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樂旭一個精神病有什麼好怕的？就算何濤是來找麻煩的，站在樂旭的立場也不用慌。

  真要是發起瘋來，不知道誰怕誰呢！

  「怎麼了？樂哥，才多久不見，你就不認識我了？」

  「我當然認識你。」

  樂旭放下手裡的鉛筆，拿起面前的畫板，雙手拿著給何濤看了一下上面的畫原來剛才樂旭在畫一個男人。

  這男人英俊中透露著一點書生氣，嘴角的笑容有點痞痞的，卻又沒有讓人覺得輕浮的感覺。

  這樣的奇男子，何濤覺得他有點眼熟。

  就像在照鏡子一樣。

  「你TM畫我幹嘛？」何濤有點繃不住了：「發癲啊？」

  「不是我要畫你，是師傅他讓我畫的，他們嫌棄你直播間有美顏，要你的素顏照，我又沒拍過照片，只能手繪了啊。」

  「哦，那還行。」何濤有些沒來由的鬆了口氣。

  原來是樂旭背後的人要他的畫像啊，不管什麼用途，就一張畫像，也出不了什麼大事。

  「你先把我的畫像放下。」

  「我問你點事兒。」

  「哦。」樂旭乖乖照做。

  一旁的和尚都看傻了，心說這不是老何的仇人嗎？怎麼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

  難道是自己聽岔了，其實老何說的是，他是這個姓樂的年輕人的主人？

  「樂哥，我問你，你們刑台挖的那個墓，弄哪兒去了？」

  「要不是我有點背景，我差點被你坑去坐牢，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樂旭搖搖頭說：「我師傅說了，只要贓物沒著落，那你就算被牽連，也不會有事的。」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沒被抓，那你也不會被判刑。」

  「如果我們被抓了，你是會被牽連，但我都去坐牢了，你也拿我沒辦法。」

  「你說對吧？」

  「我尼瑪」何濤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這樂旭的師傅還真是邏輯感十足啊，給樂旭和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聽完這個解釋，他都不想問億寶齋的事了，因為這些人把坑人坐牢這樣缺德的事，都能解釋得這麼理所當然，借用何濤的名義騙人就更沒啥好說的了。

  「那你這畫像是要幹嘛？」

  「防著你。」

  「防我？防我來尋仇嗎？你防我還用看畫像啊，難道你的病情又加重了？」

  「不。」樂旭搖搖頭說：「我的病已經完全控制住了，很少發病。」

  「這畫像，是方便我們團隊裡其他人提防著一點你。」

  「我師傅覺得，你這個人有問題，要是來江寧了，肯定就是奔著他來的，所以要提前預防。」

  「哦哦，那我明白了——」

  何濤點點頭，看了一眼攤位上的畫，

  這些就是樂旭師傅的親筆佳作了，不得不說，走近仔細的看看，才能看出他的水平。

  確實是高手。

  就這樣的仿畫，放在市場上，雖然離原作的價格差著十萬八千里，但勉強能在畫廊里，當作成熟畫家的作品進行出售了。

  「樂哥，你這些畫不錯啊。」

  「嗯，這些都是我師傅畫的。」

  「那替我謝謝他老人家。」

  「什麼？謝什麼？」樂旭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但是等他看到何濤伸了伸手指，讓旁邊的和尚把畫收起來的時候，他馬上明白了：

  何濤這是要零元購。

  之所以是零元購，是因為他了解何濤，在自己師傅跟他有梁子的情況下，他絕對不可能花一分錢。

  樂旭想要制止。

  他不知道何濤拿這些假畫要幹什麼，

  但是何濤沖他比了個「噓」的手勢。

  「樂哥，千萬不要叫哦。」

  「你現在就當沒看見，要是你不給面子，大喊大叫的話，等會兒會發生什麼，我們可就沒法保證了。」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