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你趕上好時候了

  何濤接到老唐的電話，聽到那邊呼呼的風聲，都能想像出他一個人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淒涼場面了。

  唐老闆什麼時候受過這氣啊？

  「尊敬的唐總，你不是說自己在島省很有人脈嗎？不是說自己過去，很多人會主動幫你嗎？」

  「就這水平？」

  「嗨，別提了。」

  「我認識的好多人，他們都已經潤了，剩下幾個老哥動粗還行，讓他們動腦子，那比要了他們的命還難受。」

  「不至於吧.」

  何濤想了一下這種事要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就相當於姚局來燕京辦案，

  讓他幫忙找一個本地有名的把頭。

  雖然有點難度，但絕對不至於辦不了。

  看來，老唐口中的「朋友」，在這件事上，很難說得上盡心盡力。

  「讓我想想，我要怎麼才能幫到你。」

  「嗯嗯，現在全靠你了。」

  「所有的聯繫方式我都試過，對方像在故意躲我似的。」

  「他要是故意躲你的話，我其實也沒辦法。」何濤非常認真的告訴老唐：「他躲你就說明不想跟我們交易，這樣的話，怎麼都找不到的。」

  「除非他只是躲別人的時候，順便把你給躲了。」

  「對了，你找的住址是對的嗎？蜘蛛偵探的推理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他算得挺準的。」

  老唐提供了一個重要的信息：

  之前推理出的住址，確實是歷史語言研究所家屬常住的小區。

  房子之前的主人，剛好就是那個研究所的老所長。

  個人信息也和馬老師給的對得上，確實姓龐。

  只不過這人兩年前就已經退休了。

  退休以後，竟然還有能量，能從研究所里撈東西出來，老頭有點本事的。

  「要不再讓蜘蛛偵探算一下，這個龐所長現在在哪兒？」

  「人家是推理，不是算命，你起碼得提供點信息吧？他搬去哪兒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感覺跟人間蒸發了一樣。」

  「行吧，那只能碰碰運氣了。」

  何濤跟老唐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其實也不是什麼高明的手段，就是把當時直播的截圖放在直播間，高價求購圖裡的【商王青銅人面】，讓有類似古董的聯繫自己。

  如果對方還在看自己直播，或者還在網上找買家的話，那遲早會看到這個信息。

  還有合作意向的話，就會再聯繫何濤。

  「啊？就這嗎？」老唐有些失望的說道：「這也太被動了吧？我還以為你能想到什麼主動的方法呢。」

  「那你來點主動的，我配合你。」

  「我能想到，就不找你了——」

  「所以啊，先這樣吧，你趕緊找人去研究所打聽一下龐所長的情況，看看他到底是在躲你，還是躲別人。」

  「這種事，哪有一帆風順的？」

  「老唐，你得做好無功而返的準備。」

  「唉，行吧。」老唐無奈的承認，何濤這確實是不是辦法的辦法。

  總比他在茫茫人海里找，針對性要強上不少。

  很快，到了晚上直播的時間。

  【主播怎麼把這東西掛出來了？】

  【何老師你還沒買到啊？要不你去煙雲澗定做一個算了】

  【兄弟們]，我新來的，這個青銅面具有什麼故事嗎？】

  【這是上次一個島省的老哥要賣的，主播想買但是沒買到，已經失心瘋了】

  何濤沒有解釋這件事。

  他正忙著看馬老師剛給他發的消息。

  老頭子平時一般不私聊他，一私聊就是大事。

  新文物法？

  原來馬老師這段時間開會，就去忙這東西去了？

  何濤其實很少關注文物法相關的內容，他最多也就閒的無聊的時候看看刑法。

  至於文物法，想想也知道，無非就是介紹怎麼保護文物嘛，不是何濤擅長的領域。

  但這次，馬老師特意通知他，好像是有什麼大的變化。

  難道說是放開民間考古註冊了？

  自己的民間考古隊可以建起來了？

  何濤趕緊看了一下對方發過來的文件。

  結果大失所望。

  不僅沒有放開，反而還收緊了，以後所有的考古發掘資質，都要國家文物局的相關部門審批。

  何濤想了想，直接問馬老師：

  你到底想讓我看什麼啊？

  對方回了一個截圖，是文物交易方面的：

  【探索建立民間收藏文物登記交易制度..不在禁止交易文物範圍的，

  經相關文物行政部門指定的專業機構登記後可入市交易】

  其實馬老師完全可以把話說得再明白一些。

  但是他偏偏選擇了截圖，讓何濤自己悟。

  何濤可不慣著他，直播的事先放一放，直接電話打了過去：

  「馬老師，你啥意思啊？」

  「官方的文件，需要你權威的解讀，不然我怎麼看得懂呀。」

  「你小子—」馬老師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是真的一點腦子都不願意動啊！」

  何濤老老實實的回答說：

  「這個還真不是我的專長。」

  「你們寫這種東西的時候，都玩文字遊戲的，我看到【探索建立】四個字的時候，人就已經暈了。」

  「哈哈哈——」

  「不錯嘛，你抓到重點了！」

  「就是這四個字最重要。」

  馬老師突然表揚了何濤一句。

  他給何濤發這個文件的目的，就是因為要「探索」。

  何濤的身份，是全網和他關係最好的鑒寶主播，這種好事，他當然優先想著自己人。

  「我等會兒還有事，就不跟你多墨跡了。」

  「簡單來說，就是私人收藏的高古文物，哪怕是商周的，現在經過鑑定，確認文物價值後，就可以交易了。」

  「可以公開交易，上拍賣會的那種。」

  「哦？是嗎？」

  「那出土文物呢？」何濤連忙追問道。

  「出土的？那不是國家的嗎？」

  「額，好吧。」

  何濤點點頭，謝了馬老師一聲。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在馬老師那邊，就是個鑒寶主播而已。

  今天通知自己，明顯是因為鑑寶的規則要變了啊。

  前幾年，國內的拍賣行，幾乎一水兒的明清瓷器。

  清三代的瓷器因此價格飛升，一件雍正的粉彩都超過宋代的鈞瓷，奔著汝瓷去了。

  這就是【可交易】和【不可交易】的區別。

  但是聽馬老師這話里的意思，新文物法實行以後，宋代的瓷器又要重現當年的榮光了。

  像嘉德這樣的國內機構，再也不用想辦法把宋代的精品瓷運到香江去拍賣，而是可以直接在燕京拍。

  說實話，早該這樣的。

  脫褲子放屁真沒必要。

  何濤有些期待的搓了搓手，這樣的話，他得去問問老把頭，他手裡那批宋代的瓷器，到底吐乾淨沒？

  要是沒有的話，趁著對方在監獄裡信息閉塞，自己趕緊按照現在的市場價買兩件過來。

  以後的價格肯定水漲船高。

  對了，還有胡把頭。

  何濤突然想到，那傢伙以前說過，他入行的時候，就是07年在禹州和閔莊挖鈞窯的窯址。

  這傢伙說不定也還有貨。

  看來這監獄是必去不可了。

  何濤對兩個把頭下手一向比較狠，因為他記仇，這兩人當年占他便宜的時候，手可一點沒軟過。

  不過對兩個人還是有區別的。

  老把頭的話，最多占他點便宜；

  胡把頭直接往死里算計。

  【主播傻笑什麼呢？】

  【完了，這是在咸陽挖到什麼大貨了，做夢都會笑醒的那種】

  【何老師一笑，就有盜墓賊要倒霉了】

  何濤看到彈幕，才發現自己沒有注意表情管理。

  不過還好，沒人能聽到他的心聲。

  「兄弟們，好久沒正經直播鑒寶了啊，這段時間一直在出差，實在是不好意思。」

  「不過咱們偶爾開播，直播內容真不差吧？」

  「要是滿意的話，大家動動小手，送送小禮物，咱們先往人氣榜上沖一衝。」

  【？？？】

  【主播眼裡只有錢】

  【遮沙壁瘋了吧？】

  【你不是下鄉收貨猛猛掙錢嗎？應該自己給自己刷禮物才對】

  【吃肉的時候不帶兄弟們，現在想吃兄弟們的肉？】

  「你們別急嘛，我這麼說，當然是有底氣的。」

  何濤趕緊招呼導播上個大的福袋，快過年了，給觀眾們送送福氣。

  「今天開始就正常鑒寶了。」

  「一直到過年應該都會在崗。」

  「大家過年回家的，可以去老家翻一翻床底下，說不定找到一兩個碗明年的工資就掙回來了。」

  「這樣的話，我和財神是不是沒區別？」

  何濤嘿嘿的笑了兩聲，他幫觀眾們開拓了一下思維，這樣估計來鑒寶的觀眾會多不少。

  誰老家還沒兩個瓶瓶罐罐呢？

  可能是因為最近都沒鑒寶，觀眾數雖然沒少，但是連麥的積極性卻沒那麼高。

  估計都沒想到何濤還能回歸本職，以為他還在咸陽折騰呢。

  稍微等了一會兒，終於有人連麥了。

  何濤直接起立鼓掌表示歡迎。

  「何老師，你沒事吧？」寶友上來問道：「以前你不都是半躺著鑑定的嗎？」

  「是不是事業上遇到什麼壓力了？」

  「沒有啊。」

  「我以前這麼怠惰的嗎？那估計是鑑定的久了，累了。」

  「今天肯定不會。」

  「我已經養好精神了。」

  何濤重新坐下來，想著應該是白天談投資，談得人有點興奮了，對鑒寶的熱情又上來了。

  直播做的好，真的會有人上趕著送錢。

  「來，看看你的寶貝。」

  「哦—..—」

  寶友將信將疑的把他的藏品拿了出來。

  不怪他起疑心，之前每次何濤這麼興奮，都是發現了盜墓賊或者國寶幫，反正都是可以坑的對象。

  寶友可不想成為彈幕笑話的對象。

  所以他說的特別誠懇：

  「何老師，我這件東西，不是祖傳的，也不是新挖的，我懷疑是我爺爺從哪個墳里刨出來的。」

  ？？？

  何濤頭頂冒出三個問號。

  不是，誰問你了？

  怎麼上趕著自首啊？

  但是該說不說，寶友的東西確實值得這樣的開場白。

  因為有點生坑。

  上面的土鏽還依稀可見。

  但並沒有剛出土的瓷器那麼重，顯然寶友沒有說謊，確實出土有一段時間了。

  「來，你把鏡頭推近一點。」

  「這個瓶身沒什麼好看的，關鍵要看上邊的龍。」

  「你別用手啊，我的哥！」

  何濤被寶友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喝止他。

  「這叫雙龍尊。」

  「除了這兩條龍，跟普通的尊沒有任何區別，你就吧，斷一條少一輛車。」

  【主播真的不對勁了，這時候不應該等他斷了看笑話嗎？】

  【文沒說是什麼車？萬一是雅迪呢？】

  【寶友趕緊了，氣死主播算了】

  「我錯了，何老師。」

  「這是雙龍尊嗎？這大概值什麼價位的車啊？」

  「你問我算是問對人了。」

  「我這個人根本不懂車，但是我覺得一隻耳朵換一輛仰望U8沒問題。」

  「哦——」

  寶友也不懂車，不過他看了彈幕明白了：

  「那就是值兩百萬？對吧？」

  「差不多，而且未來還有可能再高點。」

  「估價三百萬吧！」

  「未來？」

  「可是，何老師，我看這有彈幕說，再值錢也沒用，這是唐代的東西，

  現在不讓交易。」

  「東西確實是唐代的。」

  何濤點點頭，沒想到馬老師給的消息，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不過也是遲早的事，畢竟之前鑑定的時候，幾乎每天都有寶友拿看出土的高古瓷過來。

  這消息遲早要分享給直播間的寶友們。

  「你這是鞏縣的白瓷，唐中期的。」

  「這種東西，以前咱們都叫高古瓷，一般是不讓交易的。」

  要是你早來幾天，我都得勸你把這東西捐了，想辦法從博物館那邊多要點獎金。」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捏著吧，等到三月份的時候，新文物法實行，拿著這東西去鑑定，然後就能上拍賣。」

  「啊？真的嗎？」

  寶友非常驚喜，本來看了彈幕，他都難受住了。

  兩百萬的東西不能交易，交易就違法，這誰頂得住？

  但是何濤的話，直接給了他一道曙光。

  「當然是真的。」

  「我這是第一手的消息，你運氣好，趕上了。」

  「不過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和你爺爺確認一下，他這件東西是什麼時候，從哪個墳里挖出來的。」

  「千萬別是挖的你們當地文物部門領導的祖墳。」

  「啊這.」

  「何老師，我爺爺已經不在了。」

  「這樣還有救嗎？」

  【那直接無敵了】

  【恭喜你，你爺爺剛好可以用來平帳】

  【兄弟，我有一件出土的唐三彩，咱爺爺能幫我認領一下嗎？】

  【這種情況是最好的，沒有證據，這就是你祖傳的】

  「你看彈幕吧，我就不回答了，免得被人說成是在教唆你。」

  「反正你趕上好時候咯！」

  何濤想了一下，要是這個政策早點下來的話，光他知道的賣米郎，起碼就有兩位不會進去。

  不過想想以前因為盜墓判死刑的老前輩，只能說這就是命啊！

  趁著有現成的例子，何濤給觀眾們分享了一下新文物法的內容，就當普法了。

  這也是馬老師的意思。

  現在，從他的直播間開始，就開始【探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