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員工家屬

  「嘖嘖，怪不得這麼沉啊。」

  「朱總你們有心了。」

  何濤掂量了兩下金磚的重量，每塊大概一斤重，按照現在的金價，四塊加起來，這就一百多萬了？

  果然做死人的生意就是掙錢。

  盜墓嚴格來說也是掙死人錢，崔把頭、老唐、還有朱總，其實是一條產業鏈上的。

  何濤又看了一眼盒子裡的東西。

  就陪葬這些玩意兒？

  這不是糊弄人嗎？

  讓幾百年以後盜墓的後輩們怎麼辦？辛辛苦苦挖了半天，結果挖出來的基本都是塑料、或者大理石的工藝品。

  換個氣性大的，估計當場就砸了。

  這金磚，何濤拿得不舒服呀，好像在掙後輩們的錢一樣。

  「這就是一點小意思。」

  朱總臉上擠滿了笑容，略顯諂媚：

  「實不相瞞，現在流行海葬、樹葬、環保葬，我們這個行業遭受了不小的打擊，現在業務收縮的厲害。」

  「公司的大老闆想通過何老師您的直播間，好好的宣傳一下，只要效果達到預期，這種小意思，以後只會更有意思。」

  「哦？」

  何濤沒想到這裡面還有自己的事。

  聽起來，朱總不僅僅是想把這盒小東西放到直播帳號的櫥窗里，還想讓他親自帶貨。

  所以才送金塊這麼貴重的禮物，免得他到時候出工不出力。

  「朱總你的老闆，想要達到什麼樣的效果呢？」何濤好奇的問道，

  「我尋思，這東西降價促銷也不一定會有人買吧？」

  「就算你折扣再低，也不會有人屯這種東西。」

  「何老師你誤會了。」

  朱總連連擺手，好像生怕何濤想錯了，連忙解釋道：

  「不是要你當銷售。」

  「重點是要潛移默化的宣傳。」

  「哦？細說？」

  「嗯嗯，我給何老師你講一下我們的宣傳方案吧。」

  「其實我也看你的直播。」

  「只有在你的直播里看著古人豪華的墓葬，才能讓我堅信，【事死如事生】是對的。」

  「這麼多直播間，只有你這裡對於陪葬文化的宣傳是正面的、積極的。

  ，

  「那確實。」何濤少有的接受了對方的恭維。

  從盜墓賊的視角看，要是以後都海葬的話，那這個傳承幾千年的行業，

  很快就會消失了。

  可能消失得比喪葬服務行業還要快。

  畢竟這些穿著西裝的專業團隊，還能假扮孝子賢孫混口飯吃。

  但盜墓賊看著骨灰全灑向大海，就真的只能去工地打灰了。

  得到何濤的認可，朱總一下子就來勁了。

  他馬上讓旁邊的女秘書介紹了一下他們公司系列的產品：

  不止眼前這簡單的陪葬品，還有諸如墓室建造、葬禮設計、十八相送一水黑等等一系列的服務。

  「如果何老師你願意幫忙的話，我們準備馬上推出兩款和你聯名的特色產品。」

  「專家級墓葬防盜設計、以及一品大員級別的墓室內部精裝修。」

  「讓每一個墓主人都住得安心」

  「牛！你們這思路，我服了。」

  何濤很少佩服人，但朱總這公司的產品，每一件都他心服口服。

  朱總看到何濤這個反應，臉上一喜：

  「那我們就說定了？」

  「嗯，說定了。」何濤點點頭說：「等我死了，直接按你們公司最高規格的來一套。」

  「啊？」

  「何老師，我不是說這個。」

  「知道你說的是合作的事，別急嘛，這種事得慢慢來，不可能一上來就敲定的，這個公司也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何濤其實感覺東西還不錯，合作者的態度也很好，但是考慮到後面的客人還多，沒必要現在就做決定。

  按照老唐的說法，現在想和他們合作的人，已經排成長隊了。

  合作對象真得好好挑一挑。

  所以何濤讓朱總留了個聯繫方式，又說了幾句場面話，就把他們一行人給送出去了。

  下一撥客人剛好到樓下。

  何濤送人的時候，順便把這第二批到的人也接進了公司。

  這次來的人不像朱總那樣是專業團隊，而是一個臉胖胖的、紅光滿面的中年婦女，帶著兩個模樣像保鏢的男人。

  兩個男人乾脆就沒進會議室，直接在門外候著了。

  看派頭就知道，中年婦女比何濤想像的還要有錢。

  「您好，請問怎麼稱呼？」

  「何老師你叫我小徐就可以了。」

  「哦，小——·徐總？」

  何濤吃驚的看了對方一眼。

  對方的年紀，自己要是吃虧一點，都能叫阿姨了。

  這個【小】字，是怎麼說出來的？

  更讓何濤吃驚的還在後邊。

  曹海雲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這會兒突然坐到了徐總的身邊。

  何濤跟他使了好幾次眼色，這小子都沒反應。

  徐總察覺了何濤的意思，捂著嘴笑道：

  「何老師，你不用沖海雲使勁。」

  「他就該坐在我這邊。」

  說著，她拉起了曹海雲的手，兩人直接十指緊扣，放在了桌面上。

  啊？這？

  何濤好像懂了。

  曹海雲這時候也突然有自信了，主動的重新介紹了一下徐總的身份。

  她是直播間的榜二大哥。

  而且人家是衝著小曹這個人來的。

  富婆看上男主播了。

  只不過看徐總眼角的魚尾紋，她的年紀應該比曹海雲大了接近二十歲。

  這算什麼？少走二十年彎路嗎？

  還好何濤的見識不算少，他連濕粽子都見過，已經沒什麼事能嚇到他了。

  小曹也是成年人了，這種事，尊重、祝福。

  「原來徐總您是員工家屬啊。」

  「幸會幸會。」何濤重新跟對方握了次手：「你今天過來，應該不是單純來秀恩愛的吧？」

  「當然不是。」

  「我也是來投資的。」

  「投資？」何濤看了曹海雲一眼，發現對方的臉上沒有意外，顯然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你應該不是賣喪葬用品的吧？」

  「啊？」徐總被問得一愣。

  曹海雲馬上幫忙解釋了一下，這小子確實挺會來事的，怪不得人家富婆能看上他。

  看了一眼那一整套的陪葬品後，徐總長舒了一口氣。

  呼「還好，跟我帶來的東西沒衝突。」

  「啥意思？」

  這下輪到何濤疑惑了。

  聽著口氣，徐總也是賣陪葬品的。

  難道說，自己天生就是從事喪葬行業的命？

  「哈哈，其實我做的也是差不多的生意。」

  徐總笑了笑，從她的LV帆布包里，取出了一個木盒子。

  打開以後，裡面放著一枚精緻的玉豬。

  「這個東西，何老師你應該很熟悉吧？」

  「嗯哼？」

  何濤點點頭，示意對方繼續。

  和田青白玉的玉豬握，真品應該是西漢中後期到魏晉南北朝時期，死人手裡握著的玩意兒。

  和玉玲蟬一起，算是漢代喪葬玉的代表。

  徐總拿出來的這件風格明顯，是現代模仿漢代「漢八刀」的技法，用簡單的紋飾雕刻出豬的模樣。

  這東西，看起來更像是假古董。

  「我這次來，就是談這個東西的。」

  「當然，我的主業其實是賣玉石翡翠首飾。」

  『我以前是做珠寶鑑定起家的。」

  「論在這一行的專業程度，我應該能跟何老師你拼一拼。」

  徐總給何濤看了一眼她的名片，上面有個NGTC翡翠鑑定師的名頭。

  不過這鑑定師的名頭能蒙別人，卻蒙不了何濤。

  這種花個幾千塊，集中培訓一個月就能拿到的證書，也就糊弄下外行。

  只有那些珠寶商才最喜歡考證。

  「翡翠鑑定師，你為什麼賣和田玉？」

  「而且玉豬握，怎麼還有單個賣的？」

  「你不知道這東西，一陰一陽，都是成對出現的嗎？」

  「還有這種說法？」徐總眼睛眨個不停，明顯沒想到自己會出這樣的紙漏。

  但這時候，曹海雲突然附耳過去，在她耳邊小聲了幾句。

  聽完小曹的話，徐總的態度突然就變了。

  剛才拿出名片時的那股子牛勁兒瞬間消失，反而非常謙卑的對何濤說：

  「何老師，不好意思，我確實不太懂和田玉。」

  「就是想著賣的東西，能跟你的直播主題貼近一點，所以專門找人雕了這枚玉豬。」

  「沒想到裡面還有這樣的門道。」

  「今天真是長見識了—」

  何濤聽完，搖了搖頭說：

  「你們這樣有點犯規了。」

  「小曹肯定跟你說了，我這人吃軟不吃硬，不然沒道理，你的態度一下子好了這麼多。」

  「哈哈，是這樣的。」

  「何老師眼晴真毒，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徐總非常坦然的承認她作弊了，但這是她的本事，或者說是金錢的力量。

  她甚至主動告訴何濤，這個玉豬握的方案，就是曹海雲建議的。

  因為小曹說，何濤不想帶貨賣正經的珠寶玉石，那些東西網上賣得太多了，沒有特點，還容易因為搶生意遭到小人的算計。

  何濤聽完都笑了。

  「行啊曹海雲，你閒的沒事，觀察起我來了？」

  「何老師，這事兒不怨小曹。」

  徐總主動站出來，把曹海雲半個身子擋在了她自己身後：

  「小曹不是背刺你，只是我們之間的關係不一般。」

  「這個就叫做愛情。」

  「行了，我知道，你們就別秀恩愛了。」

  何濤摸不准小曹到底是什麼心思，是想少走彎路呢，還是真的姐弟戀？

  但不管怎麼樣，這小子平時工作挺努力的，是優秀員工。

  僅僅是幫徐總幹這種「投其所好」的事，在何濤看來沒什麼大不了的。

  「徐總你是想投資我們公司呢？」

  「還是想交坑位費，然後讓我帶貨？」

  「又或者是想讓我們力捧小曹作頭牌？」

  何濤不確定對方的具體意圖。

  「當然是投資你們公司。」徐總轉過頭，跟曹海雲相視一笑，狗糧撒了一地。

  「行，那等唐總回來我就聯繫你。」

  「不過這玉豬握的事，你還是回去再研究一下吧。」

  「這東西要是當陪葬品的話，真不好賣。」

  「不如打個孔，串根紅繩，直接當掛飾。」

  「啊？」徐總又迷糊了。

  「可是我以前看你鑒寶的時候說，這種東西是死人握在手裡的呀，還能當飾物？」

  「當然能，你這不是自己新雕的嗎？又沒有死人用過。」

  「可是也不吉利呀。」

  「哪有？這東西寓意很好的，這在古代可是一種權勢和地位的象徵··..」

  何濤把玉豬握拿起來，下半部分捏在手裡：

  「表面看，這是一個長條形的豬。」

  「但其實這是一個豬頭的權杖。」

  「看底下這部分，是不是有點像玉琮？」

  「上面這個豬頭，在漢代的時候，也是某種宗教和神的形象。」

  「所以戴在身上完全沒問題。」

  「以前我有個兄弟就戴著這玩意兒，後來他好像是除了我之外判得最輕的，說不定就是豬神在保護他。」

  除了玉豬握，何濤建議徐總把其他的陪葬玉器也安排一下。

  比如和玉豬握同時期的玉晗蟬，明清的時候就有人拿來當佩飾了，沒有任何忌諱：

  再比如在玉豬之前，西漢早期的時候，被死人握在手裡的玉璜，也適合當作佩飾；

  當然，最最合適的還是玉璧，玉器里最貴、也最萬能的一種，幾乎適用所有的場合。

  徐總本來以為何濤只是裝模作樣的給點意見。

  就像她之前遇到的所有領導一樣，明明沒啥重點，還要找話說，以顯得自己有水平。

  但是聽著聽著，徐總突然感覺自己眼前、有一扇大門打開了。

  何濤就是那個推門的人。

  她本來是奔著曹海雲這個人才來投資的，想著能掙錢最好，實在不行少虧當賺。

  沒想到何濤說完，她再一聯想何濤直播間的氛圍好像有點意思！

  她馬上掏出筆記本，趁熱記錄下了何濤所有的建議。

  不僅如此，她還舉一反三的問了個問題：

  「何老師，這種玉璜、玉璧，有推薦的嗎？」

  「哪個博物館裡的東西比較容易抄？」

  「我想想啊——」何濤仔細思考了一會兒，故宮和國博的東西，容易有版權上的糾紛。

  萬一掙錢了發現還要交版權費，那跟割肉一樣難受。

  「這樣吧，你先整玉豬和玉蟬。」

  「剩下的玉器，我讓老唐幫你找。」

  「他那邊應該快能拿到一批重要的玉器了。』

  何濤想的是，老唐在台北這麼久，如果進展神速的話，估計已經拿到貨了。

  再不濟，起碼已經接上頭了。

  總不能還沒見到賣貨的人吧？

  然而不幸的是，老唐確實沒有見到收貨的人。

  不僅如此，他按照蜘蛛偵探給的地址去找人，結果那戶人剛剛搬走了，

  他撲了個空。

  之前給的聯繫方式，也全部註銷。

  根本就聯繫不上人家。

  他現在正蹲在台北的街頭，捂著腮幫子發愁呢。

  到底是對方不想賣了？

  還是他這種直接撲過來的方式，讓對方害怕了？

  老唐想不出個所以然，只能找何濤幫忙。

  「老何，江湖救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