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窮瘋了，這也拿出來賣？

  【這霓虹燈夠酷炫的】

  【應該寫「收古董，三元一件，十元三件」，這樣就有人來了】

  【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過去嗎？萬一盜墓賊有槍的話，明年的今天就是何老師的祭日】

  【彈幕鳴鳴渣渣的說啥呢，這明顯是劇本】

  何濤這會兒已經沒空看彈幕了，雖然他看起來挺淡定的，但其實每走一步都很小心。

  因為實在是太暗了，目的地又在幾塊農田中央的防風林旁邊，必須得從田裡穿過去，路很不好走。

  走的時候還得防著把對面的盜墓賊嚇跑，必須把燈牌扶穩，正面對著他們。

  告訴他們自己是來幹啥的.

  「二舅，那邊過來兩個收貨滴，你看他們像好人不？」

  「這我咋看得出來？」

  「我來之前，聽人說了，快過年的時候，收貨郎都到咱鄉下來了，估計這就是吧。」

  「二舅你咋有點瓜呢？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在幹啥？」

  盜墓賊里的大外甥，輕輕的了兩腳，提醒自己的舅舅看看腳底下他們剛剛挖的坑。

  他們正盜墓呢，收貨的人就來了，仔細想一下，這很邪門啊！

  「怕啥，咱啥都沒挖出來，有啥慫的？」

  「來，你把機器遞給我。」

  「繼續挖，真挖出寶貝了，咱們賣給他也不是不行。」

  夜色下，何濤看著三個盜墓賊勞作的身影，非常羨慕。

  他想起那天月光下的洛陽鏟，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現在，他再也沒辦法像眼前這三個人一樣，心無旁警的盜墓了。

  何濤很肯定他們是盜墓賊，原因很簡單：

  正經農民誰在冬天的半夜，零下一度的環境裡幹活兒，還不開燈的？

  這年頭手機都帶閃光燈，就算不帶手電筒，照明的工具肯定也不會缺。

  他們也就是仗著晚上還有點月光照明，不然估計連在哪裡挖都找不到。

  靠近一點後，何濤也看到了他們的裝備。

  探釺、洛陽鏟、鐵鍬、鋤頭、以及一台金屬探測儀。

  看起來還行，這夥人已經算是入門了，在這種經常翻動的農田周圍，金屬探測儀還是容易找到東西的。

  【挖得這麼慢？】

  【主播手機的鏡頭曝光這麼好的嗎？晚上拍得這麼清晰】

  【何老師說他把裝備調試好了，原來是真的，我都看到這個盜墓賊的紅內褲了】

  【這也叫盜墓嗎？】

  【好專業的盜墓賊啊，看旁邊洛陽鏟探出來的土就知道，這底下有墓】

  何濤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土樣。

  他以前就是專門幹這個的。

  作為專業的眼把頭，在本地入鄉隨俗的話，應該叫「掌眼」，鑑定一座古墓的年代，算是掌眼的基本功。

  何濤伸手想去夠那幾坨土樣，但是盜墓賊的洛陽鏟攔住了他。

  對方冷冷的說了一句：「別搗亂！」

  「不搗亂，我就隨便看看。」何濤指了指和尚抱著的牌子：「我們是收貨的「專門下一線收貨。」

  「你看，我挎包里全是現金。」

  「嘶年輕的盜墓賊看到何濤挎包里的錢，深吸了一口氣。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二舅，差點把人給頂到坑裡去。

  「你個畜生，你要把我——臥槽，這麼多錢！」

  老登轉過來，看到何濤的挎包，眼睛也直了。

  三個盜墓賊，兩個外甥一個舅，這時候都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裡的活兒。

  痴痴的看著何濤。

  「老闆，你是收什麼的啊？」老登扭頭看了一眼自己挖的坑，已經在幻想那裡面挖出青銅器了。

  他們看著何濤的錢，腦海里其實也起過壞心思，但是盜墓和搶劫哪個罪比較重，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冷知識，搶劫過程和逃跑過程中，受害者把搶劫犯打成植物人都算正當防衛。

  知道這個法條，就知道搶劫是多重的罪了。

  當然，墓主人跳起來把盜墓賊一磚頭拍死，應該也是正當防衛，就是有點難實現罷了。

  「我們這邊還沒挖出來東西呢？你們怎麼都追到現場來了？」

  「沒辦法啊，現在卷啊。」何濤嘆了口氣，他早就想好了說辭。

  在他的口中，收盜墓賊的贓物，就跟本地商販在蘋果成熟的季節，直接到果農手裡收蘋果一樣。

  是需要搶著做的生意，來晚了就沒了。

  「我們前天是凌晨兩點來的，結果很多盜墓的都收工了，最後就收了點瓶瓶罐罐回去，還不夠油錢的。」

  「所以今天特意來早一點，免得又只能撿別人的剩菜剩飯吃。」

  「原來是這樣啊——」三個盜墓賊點點頭，他們信了何濤說的話，當然主要還是相信金錢的力量。

  【還是錢的說服能力比較強】

  【何老師你不怕錢被搶了嗎？】

  【敢搶何老師的錢？也不打聽打聽他背後的關係，搶劫的能活著走出陝省算他贏】

  【這是個什麼年代的墓啊？】

  【確定有墓嗎，我感覺這伙兒人是準備挖地窖】

  「你幾天這來得也太早了，我們都才來了半個小時。」

  「沒事沒事，你們挖你們的呀，別管我，我就是路過。」

  何濤說完，又蹲下來去夠那邊的土樣，這次年輕的盜墓賊有眼力見了，沒有再攔著他。

  圓柱狀的土樣拿在手裡，乾的那一端明顯是地表，另一邊就是地下的情況了。

  何濤都沒打燈，只是了一點下來，放在拇指和食指之間捻了兩下。

  手感說明了一切，這明顯是熟土。

  熟土意味著耕地的下面有人工建築的痕跡，或者說是遺址。

  如果還要更進一步的話，就得看這熟土的顏色了，黑、灰、綠、紅等等，每一種顏色都對應了不同的情況。

  但這種看顏色的方法，不夠土味，何濤不稀得用。

  他的傳承來自守舊派的盜墓賊，講究的就是在純黑的環境下，預判出探的是個什麼墓。

  感受完手頭這個土樣，換一根繼續【主播這是在幹嘛？】

  【我看他好像拿著一根水管，是什麼新的探墓工具嗎？】

  【什麼，何老師在導管？】

  【驚天大爆，何老師對著直播間的觀眾大導特導】

  【主播摸啥呢？能不能先別摸了，唱兩句吧】

  何濤還真摸出了點東西。

  在有兩根土樣的前端，摸到了木頭的纖維，說明已經探到棺材板了。

  沒有碰到墓室，而是直接碰到了棺材板，大概率是明清時期的窮人墓。

  何濤瞬間興趣大減：

  「你們這個坑，我感覺不是什麼大墓。」

  「估計還要挖一會兒，如果出貨了，周圍環境還安全的話，可以聯繫我。」

  「這是我的電話。」

  「我們的車就在這附近晃悠，只要不是剛好在別的地方收貨，都是隨叫隨到。」

  何濤不確定這種盜墓未遂的情況，范秘書手底下的人會不會出警。

  但大概率不會，因為他手底下指望得上的人，這會兒都跟何濤一樣，在到處收貨呢。

  唯一的區別是，那邊收貨的同時，還會收人。

  范秘書背後的領導胃口很大，說今晚要把活躍在鄉鎮的盜墓賊，清掉起碼十分之一，所以這三個盜墓賊，他們還真不一定有精力管。

  何濤只有兩個人，做不到那麼好，只能先保護最珍貴的文物了。

  「如果這個坑裡，挖出來了金印、玉雕、瓷器之類的東西，務必要喊我過來。」

  「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們，這幾類東西，我們家族歷代都在賣，賣了有一千多年了，給的價格絕對是市面上最高的。」

  「你們不信的話，到時候可以找同樣收貨的人比比，但是無論如何，一定要給我一次出價的機會。」

  何濤點的這三樣，是他覺得明清墓里最值錢的東西，其實也還有例外，比如龍袍啥的，但屬於夢裡才能挖到的寶貝。

  剩下的比如陶罐、銅錢之類的雜物，說實話，在陝省這種遍地都是高古墓葬的地方，警察有時候都懶得管。

  「那青銅器呢？青銅器你們不要嗎？

  「要啊，問題是你們挖得出來嗎？」

  「當然挖的出來，我們這邊就產青銅器。」

  「行，那你們等下搜仔細點，千萬別遺漏掉任何的罪——最值錢的寶貝。」

  何濤差點脫口而出罪證了。

  果然在陽光下待久了，突然行走在陰暗裡，還有點不習慣。

  【壞了，盜墓賊感覺自己被鄙視了】

  【以後這群盜墓賊跑去挖秦始皇陵，就說是為了給何把頭挖青銅器】

  【一般問這話的，家裡肯定有青銅器】

  【主播幫他們挖兩下吧，不然這得等到猴年馬月】

  何濤給這三個盜墓賊留了一張名片，上面只印了個電話，方便等會兒聯繫。

  接著就招呼和尚，拉著小推車往回走了。

  兩人剛走到路邊，準備上車的時候，何濤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熟悉：

  「老闆你先別走，我們要出貨。」

  何濤抬起頭，可以看到遠處亮起了幾個紅點，就是剛才他遇見盜墓賊的地方。

  看樣子，這是挖出寶貝了，先抽根煙冷靜一下？

  不一會兒，三個盜墓賊鬼鬼票票的靠了過來。

  兩個年輕的小伙子手裡提著塑膠袋，他倆的舅舅懷裡則抱著一個麻袋。

  貨車外邊掛著個小燈泡，勉強照清楚了幾人的長相，何濤趕緊給了他們三人一個特寫。

  這可是今天光顧的第一批客戶，那必須得留下點影像資料，紀念一下啊。

  三個人直愣愣的站在何濤面前，小聲商量了幾句，最後由他們裡面的二舅出來說話。

  「老闆，這玩意兒你收不？」

  老盜墓賊把懷裡的麻袋扔在了地上，掀開袋口示意何濤往裡看一眼。

  從外邊看軟乎乎的，讓人以為這是把墓主人給抱出來了，但是打燈一看才知道，這裡面裝著一床被褥。

  【這玩意兒也要拿出來賣？】

  【窮瘋了這個詞，在這一刻被具象化了】

  【墓主人原味棉被，洗洗還能接著蓋】

  【墓主人遭老罪了，死後還被人把被子給掀了】

  何濤也覺得不可思議，零下的天氣，你把人被子給掀了？你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