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
外面亂糟糟，天牢里來了不速之客。
白貴妃拖著一身華貴長袍，白海棠色和裙擺相得益彰，她駐足在江綰的牢門前，「打開。」
獄卒支支吾吾。
「打開，本宮讓你打開聽見沒有？」
得了聲響，江綰猛地從草垛上清醒，她看向欄杆外。
和隔壁的皇貴妃眉眼相似，像也不像。
少了歲月的從容感，多了凌厲和刁鑽，還有的就是一雙算計城府的眼眸。
鎖鏈落了下來，白貴妃讓江綰過來，「本宮帶你出去。」
「江綰參見白貴妃。」
這一次江綰只是微微行禮，不輕不重讓白貴妃多少不滿意，她準備罵江綰的時候，江綰猛地起身。
她站得很快，撞到了白貴妃的身子。
白貴妃往後一倒，被江綰拉了一把。
江綰在她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眾人微愣，還以為白貴妃要大發脾氣，都看向她。
不成想，白貴妃只是面色寡淡，反而溫柔，「扶著本宮。」
「是，娘娘。」江綰的小動作沒逃脫過皇叔的眼睛，她把白貴妃手腕上的玉鐲卸了下來，還藏在了自己的袖子裡。
臨走前，江綰向白貴妃要了一刻鐘。
她噔噔噔跑回來，來到皇貴妃的牢房門口。
「怎麼，還不出去？」皇貴妃臉色嘲諷。
江綰被譏笑了，也不生氣，而是重重行一禮，「皇貴妃多謝。」
「本宮不是幫你，而是幫我自己。」皇貴妃不受這種大禮。
江綰知道宮中的人多涼薄，她偏不，她暖，「皇貴妃幫我去聯繫白貴妃，就算我知道白貴妃和您有仇，我也會幫你出去。」
說完，她轉頭來到皇叔的門口。
瞧見他閉目眼神，也不理會她，更不會生氣，而是將懷中一瓶小藥罐扔到皇叔腳邊。
被觸碰，皇叔睜開了眼睛，冷著她，也不說話。
「皇叔。」江綰臉色平靜，「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來這裡？但是聽過你的傳說，可惜你來這裡。若是我有機會遇到那女子，你記得要給我金山銀山。」
她聽過宮中密聞，從雲珩密室的書房裡看到宮中的秘密。
這位皇叔是為了一女子和自己的孩子，才被關在牢房裡，卸下一身融化。
她佩服，也需要。
既然要和雲珩攜手並進，江綰要找到身邊可靠的江山。
皇帝是得罪了，皇后也得罪了，所以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江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撩起耳墜露出耳後的一顆痣，被皇叔一眼看到。
皇叔心中沉了沉，心想，「她怎麼會知道？」
空間裡的歲歲把皇叔說的話告訴江綰，江綰嘻嘻笑道，撫平裙擺上的褶皺，「我從雲珩的書里看到的。」
在江綰臨走前，皇叔開了口，肅穆低沉，帶著長期不開口的沙啞，「多謝。」
「不用謝。」江綰不回頭地向外小跑，「我是有條件的，皇叔記得欠我一個。」
離開了牢門，江綰慢慢跟在白貴妃身後，先帶她去見了皇帝。
「你待會跟著本宮見了皇上，不可多說，否則本宮也保不了你。」白貴妃叮囑，讓下人先帶她換一身衣服。
換好衣服的江綰更加秀慧靈氣，就連貌美動人的白貴妃都被忍不住動心。
「你還真漂亮，鄉野的女子都能長出來這幅模樣。」
江綰低低道，「白貴妃可是榮上寵，江綰只是階下囚，求的不多，活命就行。」
「你識趣。」白貴妃見江綰明白規矩，沒再多警告提點，畢竟江綰的事情她知道一二，正好用來殺殺皇后的銳氣，省得作威作福。
江綰見了皇上，皇上的臉色極為的差，冷不丁見到江綰，倒是有點憤怒還有祈求。
江綰心裡哼哼，「皇上也有束手無策求人的時候，雖然不能讓皇帝向她求情，但是可以給她一個台階。」
行了禮，江綰被把白貴妃帶過去。
白貴妃換了一副面孔，「皇上，臣妾把人可是帶出來了呢，您可千萬不能把人再送進去了。」她摸著自己的小腹，「臣妾，想為皇室開枝散葉。」
白貴妃柔弱如同垂雨過後的白海棠，不愧叫白海棠。
皇上低頭冷冽地瞧上幾眼，心中又腹誹，「江綰的醫術高明到還可以治女人不孕？那頭風……」
皇上找不來台階，江綰卻被頭頂灼視的目光灼燒。
一個舉動，江綰意念一動，讓皇上的頭風發作。
皇上臉部顫抖，頭疼掩飾不住地退一步，白貴妃急忙扶住皇上，急著喊道，「皇上，你怎麼樣？」
「皇上……」
李公公趁機拽住江綰送過去，使眼色的眼神讓江綰嘴角微揚起弧度，「青綰郡主，趕緊的啊。」
江綰抬手搭在皇帝的手腕上，「皇上。」
她見皇帝疼得雙眼翻白，也沒功夫搭理她，從懷中拈起一根針，飛速扎在皇帝的穴位上。
接二連三，在白貴妃和李公公吃驚大膽的目光中，又扎了幾根針。
冰涼解熱。
皇帝頭風一瞬間不疼了，瞧著江綰慢條斯理地把剩餘的銀針收回在懷中，「大膽。」
「膽子自然要大點，皇上可千萬別動怒，小心頭風又犯了。」江綰道。
白貴妃聽江綰說話沒輕重，腸子都悔青了。
冷厲幽怨的目光射在江綰深桑，提醒她閉嘴。
江綰就當沒聽見，她轉頭看向皇帝，目光澄澈比常來的明珠要明事理。
皇帝坐下來，腦袋上頂著幾根銀針，「江綰，你居然敢以下犯上？！」
「那我將皇上頭上的銀針拔下來，皇上您頭上的頭風再犯與臣女無關。」江綰不痛不癢說道。
她上前兩三步，信手拔掉一根。
一股頭疼的針扎更加猛烈。
江綰在皇帝發怒開口前，先跪在地上請罪，「臣女有罪，臣女不該以下犯上，在皇帝的頭上大做文章，皇上還是將臣女送回大牢里吧。」
皇上疼得要死，白貴妃也害怕得要死。
正頭疼欲裂時，門外的公公傳話，是抱恙的雲珩來了，來接江綰回家。
一前一後的夾擊，皇帝就算再不明白也知道這是被人算計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