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見昨晚背後的人和她也有愁。
雲珩道，「恩，這件事情交給你，你去歇息。」
「不了。」江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昨晚在宴會上沒吃多少，昨晚回來沒吃上，我是被餓醒的。雲珩，你有沒有吃的給我。」
她沒睡醒，頭髮也凌亂散在肩後，呆萌的樣子，眨巴眨巴大眼睛，好似在控訴：這裡所有的人都沒給她吃飽飯。
嬤嬤是老人，饒是見過各色各類的女子，但還是被江綰一臉呆萌的樣子萌化了。
心也軟了。
「有有有，老奴這就給小夫人去做。」
她急忙回去。
夫人餓了要吃東西，自然是最豐盛的。
要不是看小夫人年紀還小的份兒上，估計她主子早就控制不住了，府內很快就要走小主子了。
嬤嬤是雲珩母親娘家帶來的親生嬤嬤，對待雲珩肯定是忠心的。
江綰被雲珩帶到旁邊的陰涼處，「別曬到了。」
雲衛在旁邊睨一眼雲珩的寶貝程度，再望望天，只是清晨沒多大的太陽。
「我身體沒有那麼虛弱。」江綰精緻的小臉上微微慘白，扶住了他的手臂，「我想要離開一段時間。」
「好。」
輪到江綰愣住了。
雲珩出人意料地同意了，江綰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好半晌，嬤嬤帶了吃食回去，擺在桌子上，琳琅滿目，香氣誘人。
江綰是真餓了，在雲珩默許的眼神中，低頭開始吃了。
當然，江綰也顧著雲珩吃東西，「我自己一個人離開，皇帝那邊我沒辦法對付，皇后娘娘也想要了我的命。」
「我自有辦法讓你脫身。」雲珩眸光陰沉，面色無情。
江綰信得過雲珩，也感激雲珩讓她離開。
吃過一頓飯後，江綰躺在搖椅上，手中拿著從空間裡帶出來的醫書，悠哉地抱著兔子養傷。
她瞧見嬤嬤在門口躊躇著。
江綰讓嬤嬤進來，「是有事？」
嬤嬤被看穿了心思，也拉下一張臉，「老奴希望夫人不要離開。」
她嘆了口氣，把懷中已經破舊的畫冊掏出來，遞到江綰面前，「希望夫人能看冊子的畫，就明白老奴想說的了。」
嬤嬤臉上的濃愁哀怨是半點都沒辦法掩飾住，退到門口，等江綰隨時隨地恭候。
江綰打開冊子，冊子的邊角有些磨損，紙張菲薄，也是有了十幾年。
打開冊子，上面落了一行字。
雲珩，吾子，勿念。
江綰一愣，這原來是雲珩的母親。
他貌似從來都沒有在她面前提及過他母親。
江綰抱著一絲好奇的想法去看，每一頁都畫著雲珩的兒時，動人的，哭鬧的，聰明的，她翻著在不知不覺中，突然到了一頁，這一頁面只畫了一筆。
潑墨的手，寫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可以看得出來，拿筆的人是廢多大力氣，江綰隔著紙頁都可以感覺到在畫冊子的人是多麼難過，這一頁的畫是被女子的眼淚氤氳開了。
江綰再往後翻，後面是一片空白。
她坐在椅子上，望著天空放空呆滯了兩秒鐘，突發奇想地站起來，「來人。」
嬤嬤以為江綰回心轉意，飛快趕到江綰的面前，「老奴在。」
「麻煩嬤嬤幫我把筆墨紙硯拿過來。」
嬤嬤不明白江綰用意，但照做。
桌子上是已經準備好了的東西，江綰眸光微微閃了閃，把在旁邊呼呼大睡的歲歲揪醒，嘴角上揚，「小東西。」她蔥白的指尖兒點著歲歲的小鼻頭，並不著急讓眾人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而是彎腰把懶懶的歲歲從凳子上抱到筆墨紙硯上，「磨墨。」
嬤嬤在旁邊一愣，在場的人都沒聽過兔子會磨墨，嬤嬤也只是以為夫人年紀小，不懂事在開玩笑，上前主動拿起墨石，「老奴幫您磨吧。」
江綰拒絕了嬤嬤的用意，而且把歲歲兩隻耷拉的小耳朵用力一揪，疼得歲歲嗷嗷直叫。在一側的嬤嬤看著暴躁的夫人有點看不懂，但下一刻，他們都瞧見原本不聽話的小兔子在江綰的吩咐下果真開始動彈幹活。
「奇了怪了。」
江綰勾唇，笑著彎眸，「想知道這小東西怎麼那麼聽話？」
嬤嬤知道主子的意見和能耐不能揣測，但是江綰問到了，她就如實點了頭。
「我在她耳邊告訴她，如果不好好幹活，晚飯就是燒兔肉。」江綰說完雙廊地笑出聲，她讓嬤嬤和周圍守在四周的暗衛都出去了。
江綰待在院子裡一下午，直到夜幕降臨，天色迷濛得讓江綰看不清楚冊子上的字跡和圖案。
歲歲兩隻小爪子累得酸痛，她見江綰說了句『大功告成』才扔下東西，肥嘟嘟的身體向後一倒，嘴裡抱怨哭喪地喊道，「娘親，你為什麼非要讓我磨墨啊！那麼多人你都可以用，非要累我。」
「因為你好欺負，這個理由夠不夠。」江綰拍了拍她毛茸茸的小腦袋。
她慢慢地吹乾冊子上的每一頁的畫，看到歲歲的眼睛盯緊在畫上，亮晶晶的。
「我畫得怎麼樣？」江綰笑著問，眼神里期待著歲歲說的話。
「好……」
「好看是吧。」
「好醜。」歲歲眼神里露出嫌棄，被江綰一掌拍到墨汁里，渾身雪白的毛髮都被染成黑的了，滾在乾淨的宣紙上，染黑了一片。
「娘親，你欺負我。」歲歲委屈地抱怨道。
「誰叫你胡亂說大實話，我告訴你，我小時候的繪畫可是我媽媽教會我的，我媽媽可是專業的畫家。我在沒死之前最想當的就是畫家，只是畫家沒當成，反而當成了一個倒騰東西的中間商，買來賣去，反正就沒有一樣是好的。」江綰長長嘆口氣，「錢是有了，只是命沒了。也不知道我的屍體會不會被人發現。」
江綰放下冊子，捂住自己的臉，捏了兩下，「我在現代也是個大美人，還好老天爺沒讓我一倒霉到底，我一開始以為我到這裡居然是個醜女，但是還好是個扮豬吃虎的大美人。」
歲歲聽著江綰的喃喃自語，「娘親，你不會死呢？」
江綰聽到歲歲的話， 興奮地轉頭，「我不會死？」
「什麼不會死？」
從門外傳來低沉的聲音，雲珩一身黑色錦袍，繡著暗紋鎏金，戴著玉冠，格外隆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