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寧不敢有片刻的耽擱,他很快就挑了兩匹駿馬。
大夏國不分男女自幼都會學騎射,官宦人家更是注重栽培。
所以江雨煙雖是丞相家的孩子,也多在深閨,但是騎射也略懂一二。
賀大夫也畫好了草藥,交給江雨煙,並囑咐道,「王妃,古籍上記載,玄黃草多在峭壁出泉的地方,通株玄黃,葉尖帶有一顆紅色的小珠。」
「葉尖帶有一顆紅色的小珠。」
江雨煙回味著賀大夫的話。
「這個特徵甚是明顯,應該不難辨認出來。」
賀大夫點了點頭。
「沒錯,但是老夫擔心的是這草的位置不是很好找。」
「峭壁出泉的地方。」
江雨煙喃喃著,「斷崖山雖大,但是出泉的地方也不會有很多。賀大夫放心吧,我和於寧大不了挨個找過去。」
賀大夫對著江雨煙深深作揖。
「那就有勞王妃了。王爺這邊您放心,我會一直守著的。」
「好,有勞賀大夫,我快去快回。」
斷崖山在京都城外往北五里地,說遠也不算遠。
江雨煙算了算時間。
若運氣好的話,應該可以在天黑之前趕回來。
她和於寧出了城就縱馬狂奔,往北而去。
北郊多峻岭,樹密山高,人少動物就多了。
奔至斷崖山山腳的時候,於寧突然勒住馬,停了下來。
【為什麼我總感覺怪怪的。】
他看了看四周,密林古樹鳥鳴嚶嚶。
【是不是我想多了。】
江雨煙也停了下來。
她蹙著眉掃了一眼四周。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於寧沒有想多。
她迫使自己靜下心來,聽聽周圍還有沒有可以聽見的細微聲音,比如:人的心聲。
這一聽,還真聽到了一點聲音。
不過卻不是來自地上,而是……
江雨煙抬頭,看向了天空。
晴空萬里的天空,碧波無雲,只有一隻拳頭大的小黑鳥從頭上一飛而過。
江雨煙覺得自己眼花了。
她覺得自己在看那隻黑黑的小烏鳥的時候,那隻鳥也在看她。
並且聽到了一個細細的聲音,從那隻鳥上傳下來的。
「嘎嘎嘎,嘎嘎嘎。」
【兩個笨人類,蠢貨蠢貨。】
「於寧,你有沒有覺得頭上的那隻鳥很奇怪。」
於寧有些煩躁,前路情況不明,他們還得抓緊時間找到鎮痛的玄黃草。
【王妃怎麼還有心思在這裡賞景看鳥。】
雖然他心裡這樣想著,也還是很給面子的抬頭看了天空一眼。
「王妃怎麼了,不過是只蠢鳥。」
這一看,那隻拳頭大的小黑鳥剛好就經過他的頭頂。
然後,很意外地。
於寧臉上一涼,一坨濕濕的黏糊糊的東西就落到了他的臉頰上。
「啊,這隻死鳥!」
於寧當即奔潰。
他一邊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那一坨,一邊詛罵。
「死鳥你下來,看老子不烤了你。」
似乎是聽懂了於寧說的話,天上的小黑鳥盤旋了兩圈,還得意地「嘎嘎」兩句。
【傻拉,傻拉。】
看著那隻黑鳥挑釁的模樣,於寧氣的跳腳。
「你這隻死烏鴉,等老子辦完事回來,看我不射死你。」
「嘎嘎嘎。」
【傻拉想殺我,傻拉想殺我,傻拉先有命回來再說。】
「這隻死鳥真囂張,成精了都。」
江雨煙看著一人一鳥對罵,眉頭細不可見地皺了皺。
她拉緊了胯下的駿馬,打住了於寧。
「於寧,你先別說話,你有沒有覺得那隻鳥在跟我們說話。」
於寧瞪大了眼睛,像見鬼一樣看著江雨煙。
「王妃,您是太累了嗎?還是害怕了?害怕可以先回去。」
江雨煙搖搖頭,她是真的聽見了那隻小黑鳥在說話。
她能聽見人的心聲,這還是第一次聽見動物的話。
看了一眼還在腦袋上盤旋的小黑鳥。
江雨煙不顧於寧看傻子一樣的目光,對那隻小黑鳥招了招手。
「黑鳥,你能下來嗎?」
於寧大驚,「王妃我們還要趕路,你叫這烏鴉幹什麼?」
似是在抗議於寧的話,頭上的黑鳥發出了一連串的聲音,還飛到於寧的頭上,幸好這次於寧反應快,躲過了小黑鳥的一連串便便攻擊。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你才是烏鴉!我是靈鳴烏,不是烏鴉。】
江雨煙這次是確認了,她確實能聽明白這隻黑鳥的話。
「這隻死烏鴉成精了,你還來真的是吧?」
於寧一邊躲一邊罵道。
「嘎嘎嘎嘎,嘎嘎嘎。」
【叫你罵我,叫你罵我,前面有你好死的。】
江雨煙看著混亂不堪的場面,捕捉到了那隻黑鳥里的關鍵詞。
什麼叫前面有好死的?
此刻,她也顧不得於寧的目光,指著一旁的樹。
「於寧,你先去那邊的大樹下站著,我有話要跟這隻……這隻鳥兄說。」
還未等於寧提出異議,江雨煙又快速補充道。
「不會佔太多的時間。」
聽見江雨煙的話,於寧此刻也顧不得躲避小黑鳥的糞便攻擊了。
他見鬼一樣看著江雨煙,甚是不能理解她所說的。
「王妃,您要跟這隻烏鴉說話?」
【王妃是不是中邪了?這節骨眼上要跟一隻烏鴉說話,我就說這裡怎麼怪怪的。】
江雨煙沒有理會於寧的心聲。
她堅定而不容置喙地點了點頭。
現在看起來確實很奇怪。
一人對著一鳥說話,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中邪了。
但是世間就是有很多的事情是解釋不清楚的。
比如她的讀心。
先有她的讀心,後有讀懂的鳥語。
自己都解釋不清楚,旁人當然更不會理解。
但是,這隻鳥不會這麼無緣無故地出現。
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且這還關係到他們能不能順利地採摘到傅司遠的玄黃草。
不管如何,小心駛得萬年船。
看著於寧在離得比較遠的大樹下站定。
江雨煙仰起頭,放柔了聲音對頭上的那隻小黑鳥道,「鳥兄,你能聽懂我說的話對嗎?」
「嘎嘎嘎嘎。」
【傻拉,傻拉,我不是能聽懂你說話,我是能聽懂你們所有人說的話。】
「嘎嘎,嘎嘎。」
【我真是一隻聰明的靈鳴鳥,聰明的靈鳴烏啊。】
江雨煙眨了眨眼睛,自動屏蔽那兩句鳥語的「傻拉,傻拉」。
現在還不是跟這隻笨鳥計較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