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煙一身疲憊地跑回了自己的鳳霞閣。
累了一天,她就想好好地大睡一場。
~
可惜,次日,
想睡到日上三竿的願望終究沒能實現。
江雨煙一腳將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蹬開,氣鼓鼓地坐了起來。
大清早的,幹什麼那麼吵?!
她豎起耳朵,院子里傳來弦月的聲音。
「那個誰,這裡!」
「喂!你怎麼幹活的?」
「這裡,這裡你沒有擦乾淨。」
弦月叉著腰,對著院子里的一幫丫鬟頤指氣使。
一名叫小青的下等丫鬟低著頭,手中的抹布不停地擦著欄杆,她胳膊肘撞了撞旁邊的女孩,「阿蘭,你說我們這日子什麼時候到頭啊。」
旁邊那個叫阿蘭的聽到小青那麼說,偷偷地左顧右盼一眼,憋著嘴小聲道,「你別說話了,弦月姑娘看著呢,快點幹活。」
小青委屈,自從兩天前王妃進門,弦月成了王妃的大丫鬟后,她們就被這樣指揮來,指揮去的。
她心中不痛快,但是卻半點怨言都不敢說。
因為聽弦月自己說,她可是王妃面前的紅人。
江雨煙伸了個懶腰,從床上起來,趿拉著兩隻鞋隨手拿了個外套披上,就外外走去。
弦月正站在門外看著幹活的雜役們,聽見背後的開門聲,弦月回過頭來,就見頂著一個雞窩頭的江雨煙站在門後面。
弦月抬手撫了撫自己的鬢邊,才屈膝向江雨煙福了福身子,「王妃您起來了。」
江雨煙眼尖地看見了她鬢角的那朵紅海棠。
花嬌人美,江雨煙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花不錯,起來吧。」
弦月笑道,「王妃,奴婢伺候您梳洗吧。」
江雨煙沒理她,目光越過弦月,看向院子里忙活的一眾人。
江雨煙紅唇微挑,「這大早的都是在幹什麼?」
院子的丫鬟或是遠遠地瞧過王妃一眼,或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著江雨煙,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兒,低著頭看著江雨煙。
弦月指著院中的眾人道,「王妃,這院子有點亂,我讓她們收拾一下。」說完小手一揮,「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幹活啊!」
弦月看著江雨煙那雞窩似的頭髮,催促道,「王妃,趕緊進去吧。」
江雨煙點點頭,道,「好,你跟我進來吧。」
「哎。」
弦月趕緊屁顛屁顛地跟在江雨煙的背後。
江雨煙在梳妝台前坐定,「圓月她們呢?」
「哦,圓月她們被管家叫出去了。」
弦月看著鏡子里的江雨煙,嘴巴甜甜地道,「王妃,您這皮膚可真好。」
江雨煙喜笑顏開,打趣道,「就你會哄我開心,瞧我們弦月嘴巴甜的。」
江雨煙道,「哎,還好有你們幾個得力的丫頭,不然,我還不知道怎麼辦,畢竟我對你們王府的事情是一概不知的。」
「瞧王妃說的。」
弦月嘴上說著,心中卻萬分得意。
【管家也是這樣講的。】
江雨煙嘴角微勾。
「這府中的事兒,以後還要仰仗你們丫頭幾個,管家也不容易,要管那麼大的一個王府。我也不好時時都去麻煩他老人家,你說是吧?」
弦月點了點頭,「王妃您以後就是這王府中的女主人了,府中什麼事情,還不都是王妃說了算。」
「那可不一定。」江雨煙拉過弦月在自己頭上盤髮飾的手道,「畢竟我剛過門,你們在府中的時間比較長,王爺喜怒愛好的,說不定你們幾個比我還要懂。」
「王妃這麼說可折煞奴婢了。」
【府里那幾個下等丫鬟也是這麼說的。】
收拾妥當,江雨煙起身,「我有事要去一趟王爺的院子,你先讓她們收拾收拾吧。」
目送著江雨煙離去的背影。
剛剛院子里還在低頭幹活的丫頭紛紛地湊到弦月的面前。
「弦月姐姐,王妃對您可真好。」
弦月得意地道,「看到沒?現在這院子里,王妃最倚重的人就是我了。」
那個叫阿蘭的姑娘馬上拍馬屁道,「可不是!剛剛我們一院子的人都是看著的,現在弦月姐姐可是王妃面前的紅人。」
「弦月姐姐,你跟王妃真好,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可不知道要怎麼跟主子打交道。」
「怪不得弦月姐姐今天打扮的那麼漂亮。」一個小丫頭看著弦月頭上插著的花兒道。
弦月心中得意。
【終於有人說到重點了。】
她知道自己有幾分姿色。
【跟新進門的王妃打好交道,說不定,那天被王爺看上了,收個偏房,那自己就是山雞變鳳凰,飛上了枝頭了。】
想到這弦月更加的得意,她扯高了自己的嗓子。
「行了,你們幾個!都仔細點!」
「擦不幹凈的,仔細回頭我讓王妃治你們的罪。」
其實江雨煙並沒有走遠,而是站在院子外面聽著弦月同幾個丫鬟的對話,連同幾個丫鬟和弦月的心聲都聽得了一清二楚。
江雨煙冷哼,無端鬢邊插海棠,不是想出牆想幹嘛?
還想和她共享一個男人是吧?!
且不說這個男人是不是她喜歡的,就是不喜歡,她也不允許和別人共有。
畢竟自己頂著王妃這個名號。
只要自己一天是傅司遠的妻,她就不會給他納妾。
江雨煙蹲了一會牆角,見院子里又回歸了寧靜,她才拍了拍自己的雙手站了起來。
得了。
牆角聽得差不多了。
該幹活了。
她揉了揉眼睛,快速地從外面跑進了院子里。
一聲不響地衝到房間內,一把將門砰的一聲關上。
剛剛還在聊天的丫頭們突然看見王妃出去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又回來了,紛紛探頭看著這是什麼情況。
弦月揮了揮手,「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她走到江雨煙的屋外,敲了敲門。
門內響起了江雨煙哽咽的聲音。
「什麼事?」
弦月心中一驚。
【剛剛王妃出去的時候都是好好的,怎麼一刻鐘不到,王妃就成了這樣子,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壓低了聲音道,「王妃,是我,我能進來嗎?」
「你進來吧。」
弦月推門而進,走到江雨煙的面前。
看著伏在桌子上的流淚的江雨煙,小心翼翼地道,「王妃,您這是怎麼了?」
江雨煙欲言又止,兩行清淚流在臉上,叫人看著無比的心疼。
她嘆了口氣,「弦月,等圓月他們回來了,跟圓月他們說說,想跟這我的,日後就跟著我,不想跟著我的,就跟管家講講,管家會另外安排去處。」
她婆娑著淚眼,「還有,等圓月他們來了,看看有誰願意去把後面那個荒廢已久的院子收拾,不日,我就要搬去那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