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賀大夫走遠了,江雨煙才回頭看著哥哥。
「丫頭,你那什麼眼神,不會在怪哥哥吧。」
江承飛話還沒說完,江雨煙一個猛撲,抱住了他。
這熊抱來得突然。
江承飛僵硬地愣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這丫頭怎麼了?剛剛賀大夫說她沒有事啊。】
【難道是傷到腦子了?】
他推了推江雨煙,「你怎麼了,你不要嚇哥哥啊,是不是剛剛摔倒腦子了?」
「江雨煙快起開,都出嫁了,等會讓人看見了像什麼樣?」
【完了,完了,肯定是傷到腦子了。】
他把江雨煙推到凳子上坐好,「坐這裡別動!」
「哥哥馬上去把賀大夫叫回來。」
江雨煙內心波濤澎湃,激動無比。
溫暖貼心的哥哥,真好!
這一世,又再一次可以看見了親愛的哥哥,真好。
「哥哥。」江雨煙帶著哭腔說道,「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哥,嗚嗚。」
「呸呸呸!」
「江雨煙!什麼叫再也見不到哥哥,你哥現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的面前了嗎?」
他拍了拍江雨煙的腦袋,「別哭了,再哭我削你嗷!都嫁人了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一樣,這是怪哥哥去晚了,瞧把我家丫頭給嚇傻的。」
江雨煙一把推開江承飛,抹著眼淚道,「整天就知道削我嗷?!」
「就算是嫁人了,那你也是我的哥哥,這輩子沒跑了。」
「還有,」江雨煙兩手將腰一叉,「你妹妹我沒有被嚇傻,就是高興,就是開心,就是見到你這傻大哥的高興和開心。」
「噗。」聽見江雨煙那麼說,江承飛忍俊不禁,「沒傻沒傻,昨兒從家裡出嫁不是才見過嘛。」
「搞得像生離死別一樣,我看你就是剛剛嚇壞了。」
聽江承飛這麼一提點,江雨煙才想起來,今兒是出嫁的第二天。
按習俗她還不能那麼快見到江承飛,但是上輩子的這時候,江承飛給她帶好吃的了。
「對了,哥哥,你是不是給我帶什麼好吃的來了?」江雨煙破涕為笑問道。
江承飛眼珠子一轉,「你這小丫頭,狗鼻子啊,這你都知道。」
江雨煙攤開手,「東西呢?」
「你就不問問是什麼?」
「來十份的果脯嘍。」江雨煙自豪地說道,「我說的對不對啊。」
上輩子,他就是給她帶來了果脯,但是卻看見了妹妹一身狼狽地回來。
怒火衝天的他當場就衝到了傅司遠的面前,將這個當朝王爺,自家妹夫狠狠地教訓了一頓,以至於在以後的日子裡,傅司遠和江承飛都互看不順眼。
江承飛見妹妹猜對了,也不吃驚,他嘿嘿地說道,「我就是過來看看你,怕你在這睿王府里受欺負,順路買的。」
看著哥哥那寵溺的眼神,江雨煙笑了笑,道:「哥哥,我跟你說件事,你不要生氣。」
「你說唄,哥哥聽著,不會生你的氣。」
「我把母親留下來給我們的桂嬤嬤發賣了。」
江雨煙觀察著江承飛的表情,卻發現他只是雲淡風輕地「哦」了一聲,就沒了。
「哥哥,我說我把我們娘留下來給我們的桂嬤嬤賣了。」江雨煙又重複了一遍。
「你哥我聽著呢。沒有耳聾,不用重複。」
「那老婦婆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之前在府里,整天嘰里呱啦啰哩吧嗦的,賣就賣了,哥哥不會生氣的。」
「但是,哥哥,」江雨煙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江承飛,「你難道就不好奇我為什麼把她賣了嗎?我之前可是很護著她的。」
「還有啊,之前也沒聽你說看她不順眼啊。」
「我那是看在母親的份上,看在你的面子上,反正你開心了就好,哥哥都依你。」
果然還是親生的哥哥好。
江雨煙笑的甜甜的。
上輩子,是妹妹不懂事,害你被發配邊疆。
這輩子,妹妹一定不會再犯那樣的錯誤了,妹妹一定會守護好哥哥,保護好爹爹。
江承飛看江雨煙笑得那麼開心,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怎麼?一盒來十份的果脯就把你收買了。」
「才不是,我嫁人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戳我額頭了!」江雨煙避開他的手,「對了,哥哥,我出嫁,父親是怎麼樣了?」
「什麼怎麼樣?那老頭子還能怎麼樣。你想咱爹了?」江承飛一語中的。
【那老頭子昨夜可是一宿沒睡,大早讓我今天過來看你,還能怎麼樣。】
江雨煙瞪著眼睛,「父親是捨不得我的。」
「哈哈,老頭子才沒有捨不得你呢。老頭子好吃好睡,今早還大早就去了府衙辦公。」
【哎,這糙老頭子,明明自己很捨不得,放心不下,卻非要我反著說,真是死鴨子嘴硬。】
【所以啊,傻妹妹,不是哥哥想騙你,而是你爹大早就交代了我不要跟你講,免得你擔心家裡。】
將江承飛的心裡話盡收心底的江雨煙瞬間淚目。
果然,對自己好的只有自己最親近的人。
看著江雨煙瞬間紅了的眼眶,江承飛以為是江雨煙傷心父親居然捨得她。
他趕緊地安慰道,「父親是事情多,心繫天下蒼生,所以你……哎,你別哭啊,不能怪爹啊。」
江雨煙嗚嗚,「我才沒有哭呢。我也沒有怪父親。」
江雨煙真的沒有怪父親。
她只是怪她自己,上輩子害的他如此顛沛流離,被貶到那麼偏遠的地方去。
江承飛看著妹妹沒事也就放心了。
「來十份的東西我已經交給圓月了。」他看著江雨煙的眼睛,「都是給你吃的,不許一次性吃太多哦。」
「哦,我知道了,果脯吃多了會肚子脹氣。」
「嗯。」江承飛滿意地點點了頭,「小丫頭嫁人了,有點懂事了。哥哥先回家了。」
說完,剛走兩步的江承飛又倒了回來,「哥,忘了跟你說件事。」
?
「傅司遠他要是敢欺負你的話,就跟哥哥講,哥哥幫你揍回去。」伸手戳了戳江雨煙的腦袋。
「哥,你怎麼又戳我腦袋。」
「聽到沒有。不要以為他是王爺了,小爺我就不敢揍他,欺負我妹,小爺我一樣打得他滿地找牙。」
「行了。我真的走了。」
看著江承飛越走越遠,消失在拐角的身影。
江雨煙兩行清淚,不由自主地就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