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爹做嗎？家裡的床和柜子、墩子樣都還沒著落呢。

按揉額側，這又筆沒有辦法省掉的花費，沒錢寸步難行啊！

夥計看這個服裝樸素的姑娘在油架前看了半天，本來還想上前游番，哪裡知道還沒趨前，姑娘重重握了下拳頭，走了。

的，盛踏雪轉身去了阜鎮唯間名叫聞香譜的香料鋪。

鋪子里五顏六色的香料令人眼花，還有各式的木料、花料、膏料和油料……老遠就能聞到各種不同的香氣，令人精神為之振奮。

「這位客倌裡面請！」夥計十七、八歲的年紀，滿臉堆笑，就算盛踏雪只個姑娘，穿著也不怎樣，仍舊熱情招呼。「我這有各種香料，只要您得出來，沒有我沒有的。」

「我不來買東西的，我有個香方，香氣勝過你這裡的皂角和香胰子，不知你可有興趣？」

「哎喲，這可真的？」夥計聽，兩眼放光。「姑娘，您等等，掌柜的就在面的倉庫，我趕緊去聲。」撂下話就往面跑。

盛踏雪站在店裡，慢慢看著裡頭的各種香料，還有姑娘家絕對喜歡的胭脂水粉。

不會兒，從頭走來個穿著月白綉金紋緞面長袍的男子，那男子相貌英俊，笑意盈盈，不見市儈，滿身的胭脂香和書卷氣，舉手投足間又帶著隱隱的鋒利。

「敝姓符，不知姑娘如何稱呼？」符華先同盛踏雪見了禮，兩人分別落坐。

「女子姓盛。」

「盛姑娘有比皂角和香胰子更好的香方要賣給聞香譜可真的？」

「女子想這事光憑嘴上無用的，不真有能讓皮膚更加細嫩白皙的澡豆，掌柜的試過便知。」

「姑娘得。」

「那就借您鋪子的料和研磨工具用，等我把澡豆做出來您試試，再考慮要不要？」兩手空空的進鎮里，原本沒有打算要賣香方的，這殺雞取卵，最不得已的辦法，賣了香方只能得到筆錢，偏偏現在最缺的就錢。

只能換個想法，手頭還有其不同的香方。

符華也不氣，滿口應允。

個香料狂，對香料的喜愛有著旁人難以理解的狂熱，為了滿足自己的喜好便開始自學，誰知道懂得越多越入迷，索性棄了家人替安排好的路，甚至離京在這開了聞香譜。

鋪子的頭有間香室，符華平常用來調香的地方，盛踏雪所需要的工具和材料在這兒樣樣倶全。

兩個時辰，盛踏雪捧著瓷盒的澡豆出來，顆顆渾圓晶潤的豆子約拇指大，並非粉劑，單就這點已讓符華的眼睛亮，放到鼻下嗅，真讓人想馬上試用。

符華還真的提出這個要求。

盛踏雪呆愣了下，「也行。」

本來以為拿來洗個手就算試用了，可沐浴，好吧，沒意見。

符華吩咐夥計端來茶點招待客人，接著帶著澡豆離去了。

盛踏雪渴了也餓了，中午出門前吃了娘做的苞谷粥，到現在半滴水也沒進。夥計端上的茶水，除了茶葉香還帶著淡淡的竹香和側柏葉的味道，這主人不只對吃食要求，甚至對穿著、用物都很講究，也就風雅至極的那種人。

「姑娘您稍待下，咱家掌柜的只要進了凈房，沒有半個時辰出不來的。」夥計還真怕等得心急。

盛踏雪瞬間無言，娘要知道出來買瓶芝麻油，買半天，以應該不會隨便讓個人出門了。

茶水解渴，茶點止餓，沒客氣的樣樣捻著吃，雖然肚子餓得很，還細嚼慢咽的吃著，當把所有的茶點都消滅，端起茶喝了口解膩，符華出人意外的出現了。

看得出來的發尾濕的，袍子隨便搭在身上，好好的雙鞋等不及穿好就匆匆跑了出來。

失禮嗎？已經顧不得，這個香方定要拿到手！定定定要！

盛踏雪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大爺，你不拘節，可好歹我還個黃花大閨女呀！

符華見到盛踏雪整個人背過身去，這才發現自己的孟浪和失禮，瞬間連耳尖都紅透了，趕緊躲到帘子面匆忙的整理衣物，邊開口，「盛姑娘，你這香方我要了，你開個價錢，只要不太離譜，我都可以商量。」

盛踏雪被符華的離譜行徑逗得哭笑不得，「我這兜里窮得比臉蛋還乾淨，本來打算要去雜貨鋪買兩瓶芝麻油，可買了油就不夠買其的，才臨時起意來賣香方。」

至價錢還真的不好，賣便宜了，覺得嘔，賣貴了，怕對方不買了。

「這樣啊……」符華從帘子出來了，這回倒把袍子的束帶都給系好，鞋子也穿妥當，雖然頭髮還沒幹透，倒也無傷大雅，看著又個翩翩公子哥。

「盛姑娘買芝麻油想做新的東西？」符華試探。

「只搗鼓些姑娘家喜歡的胭脂水粉，您生意做得大，看鋪子里柜子上擺的胭脂水粉都上好的，我那隻孩子家家的玩意，您看不上眼。」

香方手藝人的根本，端著個就能撐起個店面，雖然沒有把香方爛在肚子里或帶進棺材的想法，但這輕易的賣掉還不舍。

前世嫁給奚榮，就算盛老夫人不許再碰那些調香的東西，有辱斯文，丟奚家的臉面，但京裡頭貴女在流行，還偷偷關注的。

這世的雖然不清楚現今京城人的喜好，但依著記憶里的香方和自己的本事，無須仰仗別人，絕對也有辦法讓爹娘和自己過上好日子。

深吸口氣，下定決心的：「我還先把香方寫給您吧。」轉頭向夥計要了筆墨和宣紙，很快把方才澡豆的香方寫出來。

「盛姑娘寫得手好字。」

「好字稱不上，粗通文墨罷了。」回以微笑，笑容客氣，把香方遞上前。

白芷二錢、白芨二分、白附子三錢、白蘞三錢、白茯苓五錢、白朮二錢，加上桃仁錢、杏仁錢、沉香錢，川芎和皂莢各三錢，另外還加上櫻桃花、丁香、李花各四兩，麝香銖。

符華在旁的事上頭也許胡塗，做生意的眼光可十分精準的，等把香方看過遍，就把紙折成四方，慎重的收進袖子里，心裡同時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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