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宋愣了一下,問道,「做什麼用的?」
「自然是能叫你忘卻情愛,免去痛苦。要喝嗎?喝了之後,便不會那麼痛苦了。反正好的壞的都忘記了,多輕鬆。」
雲宋苦澀的一笑,道,「那又如何?相比這份痛,我寧願記住我愛著這樣一個人。若無情無愛,那才是更痛苦的一生。」
百里蘇嘖嘖兩聲,道,「他和你說的一樣。」
「什麼?」
「當初我給他治病,也拿了這東西給他。喝了,不會那麼痛苦了。他也沒要,他說他要記著。雖然記得比忘記要痛苦,但它捨不得忘記自己愛著一個人。」
雲宋的眼淚猝不及防的奪眶而出。
原來,他從沒忘記。
只是把自己裝的好像忘記了一切。用他一貫冷漠的雙眼,淡然的神情,叫身邊的家人不再為他擔心。
他說,捨不得……
百里蘇你個混蛋,她更難受了。
第二天百里蘇走了,走的時候,雲宋送了他一馬車的桃花釀。
男人在身後肉疼,好多錢啊。
婦人白她一眼,不理她了。
雲宋還是依舊在鋪子里賣酒。婦人的手藝很好,鎮子上來打酒的人越來越多了。有辦喜事喪事的,也都提前來訂酒。
鋪子的生意好了起來。
男人臉上一直掛著笑,幹活更加賣力了。女孩和男娃在夏初的時候,收到了好幾聲新裁的夏衣,開心的不得了。婦人也多了一對金鐲子。
婦人卻不大開心起來,她看著雲宋的時候,眼中有些擔憂。
這一日,天氣悶熱,婦人和雲宋在院子里乘涼。兩個孩子在周邊跑來跑去。
婦人偶爾會叮囑一下,「別跑太快了,當心摔著。衣服是新的,別給弄壞了。」
雲宋看著他們,這煙火氣的生活真是充實。
不必想以後,只想著今日收了多少銀子,孩子們今日吃的多不多,有沒有長高,有沒有長胖。這些簡單的期盼多令人心安啊。
婦人搖著扇子,有意識的往雲宋這邊來。
雲宋忙道,「嫂子不必這樣。」
婦人道,「一看你就是大戶人家的。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丞相家的妹妹。」
雲宋問道,「嫂子怎麼看出來的?」
婦人笑道,「你來了那麼久,就進過兩次廚房吧。就看你拿刀的樣子,便知道是不會做飯的。像我們這種貧苦人家出身的,很小就得洗衣做飯了。還有,你身上這些衣裳,再加你的皮膚,怎麼也不像是小門小戶的。我又不瞎……對了,我家男人和我咬耳朵說起你了呢。」
雲宋饒有興緻的問道,「說我什麼了?」
婦人道,「他瞧你白的好看,像雪一樣。也不知道在哪裡聽來的,說有些蜜粉抹了顯白呢,叫我去買。」
雲宋咯咯笑起來,問道,「嫂子你說什麼了?」
婦人道,「我揪他耳朵了,叫他以後不準亂看你。他要喜歡白的,有本事自己出去找一個白的去。」
雲宋樂不可支,道,「嫂子,你如今變得潑辣了許多了。」
婦人揚起下巴,撇嘴道,「我有手藝能養活他了,不怕他。」
雲宋又笑起來。
婦人這才說到了正題上,道,「你在這待不久了吧?」
雲宋詫異道,「嫂子這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婦人道,「就是那種感覺。自那百里蘇走後,我看你心思就不在這了。你呀,還有沒了結的事情呢。」
雲宋笑笑,道,「也沒什麼沒了結的。只不過天大地大,想再到處看看。我這一趟出來,就是要到處看看的。不過這地方我還是要回來的,我那間屋子還給我留著啊。我要回來叫嫂子養我的。」
婦人聽完又笑起來。
雲宋不知道,已經有人在朝她千里奔襲而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