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一下,等我一下……」渡口處,一個妙齡的女子狂奔著過來。
船家是個年紀不大的男人,帶著老婆孩子,去訪親戚的。
只是一條小船,船家並沒有打算帶女子一程。
婦人倒是心善,看了一眼那女子,道,「停一下,人家許是有急事呢。」
船家便停了下來,女子跑的氣喘吁吁,上了船,忙躬身道,「多謝二位了。」
那婦人和善一笑,道,「快坐下吧。這船艙小了些,擠一擠吧。姑娘這是要去哪裡?」
女郎找了個地方坐下,那婦人身邊還有個女娃,七八歲的模樣。
女郎道,「我也不知道呢,便是想到處走一走。這位嫂子是要去哪裡?」
婦人道,「我娘病了,回去看她呢。孩子爹不放心我,非要送我過去。好在就住在水邊,划船過去也快。」
女郎看了一眼那一家三口,道,「大哥看著很關心嫂子呢。」
婦人一笑,「一家三口過日子,總要知冷知熱的。他呀,話不多,但待我極好的。姑娘可是與家裡人置了氣,跑出來的?」
女郎搖搖頭,道,「不是。家裡人叫我出來走一走的。」
婦人道,「你孤身一個人可不行的。家裡人怎麼放心的?我的女娃若是敢跑出去,我是要擔心死得。我想起我出嫁的時候,我娘躲在一邊偷偷哭。我嫁的不遠呢,又嫁了個本分人,她都擔心的要死。你這樣……」
婦人嘆口氣,「你家裡人心還真是大。」
婦人說著話,眼睛瞧了外頭岸邊,道,「怎麼好像來了好些官差?當家的,是出什麼事了嗎?」
船頭撐篙的的男人道,「像是找人的。不礙事。」
他們離岸並不遠,岸邊的人清楚的看到了船艙內有些什麼人。除了這一條小船,也沒有別的船。看來是沒有走水路了。他們便折身走了。
婦人瞧見女郎的肩頭鬆了一下,似乎知道了些什麼,也沒多問。
為了早點到家,天黑之後男人還在撐船。
婦人在船上做了些簡單的飯菜,先招呼女郎過來吃了,然後又端著飯菜到了船頭。兩個人在船頭對坐著吃了起來。
女娃就坐在女郎邊上,滋滋有味的吃著。
女郎好奇道,「你爹娘怎麼不進來吃?」
女娃道,「娘說,爹平日里最聽她的話。但是爹認定對娘好的事情,就不會聽娘的。所以娘有時候也順著爹。」
女郎明白過來,男人想要早點到家,婦人知道勸不動,也不勸。
這種相互體諒和了解的感覺讓女郎覺得很溫馨。
女娃問道,「姐姐怎麼不吃了?是不是沒胃口?和我一樣暈船嗎?」
女郎摸了一下她的頭道,「原來你暈船啊,怪不得一直靠在你娘身邊,我當你不喜歡我呢。」
女娃忙搖頭,「姐姐這麼好看,我喜歡的。姐姐嘴上塗得是什麼,亮亮的,紅紅的,真好看。」
女郎見她有興緻,忙拿著自己的包裹打開來,道,「你瞧瞧,這都是我新買的。我也是頭一回用。這是胭脂,這是口脂,這個呢,可以畫眉毛的。」
女娃像是發現了奇珍異寶,飯也顧不得吃了,拿了其中一個道,「這個隔壁的李嬸也有,拿出來在娘面前炫耀了好久呢。娘就從來沒有這些東西。娘說,她不用這些,這樣就可以給我做好幾身新衣裳了。」
「你娘說的沒錯呢。當我們有能力的時候,才可以買。不過呢,你那麼喜歡我,我也好喜歡你。所以呀,都送給你了,你和你娘一起用,好不好?」
女娃想點頭的,卻又搖搖頭,「爹娘說不能隨便要別人的東西。自己想要的,得自己踏踏實實得到。」
女郎笑了一下,道,「這就是你踏踏實實得到的呀。你們讓我坐船,我本來就是要付銀子的啊。這些就當是船錢了。何況你們還讓我吃飯了呢。瞧瞧,我吃了那麼多呢。」
女娃還是道,「那等娘回來了再說。」
不一會兒,婦人回來,見了跟前的情形,忙道,「這是怎麼回事?」
女郎道,「這些都是給你們的。我不能白白承了嫂子的恩情。我可能還要賴著不走呢。」
婦人忙要推辭,女郎道,「可別推辭了。若是拒絕,我就只能現在跳船了。」
婦人被嚇了一跳,隨即失笑道,「那就拿著吧。只這麼多可不行,就拿一樣。」轉頭又問女娃喜歡什麼。女娃怯生生的指了一樣口脂。
女郎便直接拿了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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