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宋的嘴唇顫了顫,沒有再發出什麼聲音。
雲嬛嘆息一聲,道,「這事聽起來的確是有些過分了。但你是太后的兒子,阿起的母妃就是被你的母后害死的。母債子還,你把皇位還給阿起,也算是扯平了。」
「若你突然過世了,這事情便複雜了些。你也不想大魏又陷入混亂之中吧?前有七哥,後有王時。你身為雲家人,理當有這個職責的。」
雲宋看著雲嬛,慢吞吞的問道,「阿起,真,真是我的弟弟嗎?」
雲嬛道,「這瞎話我能說嗎?他那裡有先皇欽賜的襁褓,只有皇室中的孩子才有的。還有一把長命鎖,我記著你那裡也有一把吧。當然還有雲容那裡。」
雲宋沒再追問這個話題。她其實心裡對容起的身份並沒有多少懷疑。雲嬛總不至於糊塗到把大魏的皇位放到另一個姓氏的人手上。
「這,是父皇,父皇的意思嗎?」
事已至此,雲嬛也不介意多說些什麼。真話也好,假話也罷,她都要說。
她點頭道,「當初你母后已經控制了整個禁衛軍,而且皇兄身體也不好。他自知已經很難保全賢妃母子的命,才出此下策。他叫我將阿起帶出永安城,便是為了有朝一日再回來坐上這皇位的。愛屋及烏,皇兄自然愛他與賢妃的孩子。」
愛屋及烏這四個字,刺痛了一下雲宋。
她知道的,她的父皇從沒愛過他。所以,想把皇位傳給自己最愛的兒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雲宋在想及過往,雲嬛卻覺得她在猶豫。畢竟皇位,誰願意拱手相讓?
雲嬛不得已又加了猛葯。
她道,「皇上,你不能糊塗。你坐了這些年的皇上,也該知足了。你的母后,其實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若非你的母后,坐在這位置上的就是阿起。你不過是把他的東西還給他而已。」
「你可知道,你的母后和王時有了一個孩子?更可怕的是,你的母後生的是一個女孩,她竟奪了一個母親的孩子,只為了搶那人的兒子。那位母親從青州追到了永安城,她失去孩子的痛苦,你能想象么?這就是你的母后做出的事情。」
轟然一聲,雲宋難以置信的看著雲嬛。
到底是嫌棄她是個女兒身。所以千方百計的要弄一個男孩來。竟然不惜用別人的孩子。
她的母后啊,拿她當什麼呢?不過是坐在高位的一個工具么?當這工具令她焦躁不安,當這工具隨時會有被拆穿的危險,她的母后便放棄了她。
所以那時候在青州王時要殺她,也是她母后的意思嗎?
她的母后徹底不要她了。
雲宋內心翻騰,好像五臟六腑要炸裂開了。
可雲嬛卻還沒有停止在她的心頭划刀子。
她不能心軟,她也沒有了回頭路。
雲嬛繼續道,「把皇位傳給阿起才是最正確的。你知不知道,在相府的地牢內,藏著一個和你一樣的人,就是為了現在的情形,來頂替你。我甚至可以懷疑,這一切都是容洵所為。若你和阿起都中了蛇毒,那這大魏的江山便在容洵一人之中了。」
「皇上,你我不能當大魏的罪人,你……」
「姑姑……」雲宋打斷了她,然後強撐著身體要起來,看著雲嬛道,「姑姑,別,別說了,我,我……」
雲嬛已經著急了,道,「你是不是要寫禪位書,我這就找人進來。皇上,你要堅持住。」
雲嬛起身便要去找人,卻聽到身後砰的一聲。
雲宋也不知怎麼從床上跌了下來,然後撐在地上,噗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也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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