鈞山休沐,卻未出宮。
院子里的人都出去值班了,若是休沐的也早在前一天晚上就出宮去了。鈞山抱了幾罈子酒,靠在院子里的一棵樹下。抱著罈子,就往嘴裡灌。
一雙繡花鞋映入眼帘,鈞山抬了抬眼皮。
他喝的已經雙頰紅暈,腦子也昏沉沉的,但還不至於沒了心智。
看到眼前的人,他又垂下眼皮,繼續喝酒。
來的人正是王慧。
王慧在他身邊坐下,伸手去就要拖旁邊的酒罈子,被鈞山伸手給攔了。
「我陪你喝。」
鈞山卻不由分說的把那一罈子酒擱到了自己腿邊,語氣沉沉的,「這裡不是娘娘該來的地方。」
「哪裡該是我該去的地方?鈞山,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你告訴我。」
鈞山卻側過身子,繼續喝酒。
王慧道,「你不說,我就在這陪著你。」
鈞山一直喝酒,王慧就在一邊坐著。
酒一壇一壇的空了,鈞山乾脆靠在樹上睡著了。
王慧看了看他,起身去屋內拿了毯子,給他蓋上。
然後她又進屋,把鈞山的屋子收拾了一下。在收拾東西的時候,在柜子里看到了一隻繡花鞋。王慧拿在手中看了看,臉上的神情黯淡了下去。
她將繡花鞋放進柜子里,手緊緊的拽住了自己的衣襟。
胸口很疼。
她繼續收拾,然後才出了屋。院子里,男人還在繼續睡著。
陽光已經黯淡下去,男人的臉卻還有光,讓王慧忍不住一直看著。
她走到鈞山身邊坐下,用帕子去擦了擦鈞山的臉。待到那嘴邊時,她生出了不該有的念頭。
她慢慢的湊過去,在那雙唇上親了一下。移開的時候,卻見鈞山睜著一雙眼睛在看她。
王慧心中慌了一下,也不找借口,道,「我,我喜歡你,被你發現了,我也沒什麼不好承認的。」
這話壓在她心頭多久了,她今日終於可以說出來。自那晚王時造反,她得知鈞山還活著的時候,她多想撲過去好好看看他。可她不敢,不能。
沁兒無時無刻的都在提醒著她,要管住自己的心,管住自己的言行舉止。
可她多難受啊。夜夜睡不著,翻來覆去的想他。
她今日不顧一切的來了,便是想好好看看他。
她這人性子就是這樣的,撞見了,就乾脆說破。她不該喜歡他,可她覺得這並沒有什麼錯。
鈞山一直看著她,不發一言。王慧反而緊張起來,道,「你倒是說句話啊。」
鈞山突然雙膝跪了下來,腰間的佩刀抽出來,準確的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王慧被嚇了一跳,道,「鈞山,你這是做什麼?」
鈞山道,「微臣對皇上不忠,對娘娘不敬,理應以死謝罪。」
王慧吼道,「我喜歡你,你有什麼罪?我,我也不想這樣啊。可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啊。你這個混蛋,竟用死來威脅我么?」
鈞山垂著眼眸。
他與王慧之間早已不清不楚了。若她不是宮中妃嬪,他身為男兒自要將她娶了的。可是他能怎麼辦呢?她是皇上的妃嬪,他是皇上的護衛。這一層關係,便已經將他們隔開了。
她痛苦,他亦內疚。
可什麼也做不了。
鈞山不是說了玩玩的,他現在是真的動了直接抹脖子的念想。
王慧急了,眼睜睜看著脖子上血都流下來了。
她氣道,「鈞山,你這是要逼死我嗎?但凡我能控制,我也不想過來。你要是再這樣,我乾脆到皇上跟前,把一切說開了,讓皇上賜個死。」
「娘娘不可。」
王慧道,「那你把刀移開。我們好好說話行不行?」
鈞山把刀移開了。
王慧肩頭鬆了下來。
她重新坐好,用手撫了撫裙擺道,「我知道我那都是痴心妄想,只是忍不住想過來看看你。日後在宮裡頭,能偶爾見到你,也就知足了。我也沒想到的,我那時候原來喜歡皇上,是看上他好看呢。喜歡你,才是……」
「娘娘……」
王慧氣的叉腰,道,「你就不許我一次說個痛快么?我橫豎也就說這一回。沁兒都說我多少回了,我愣是憋著了。你們一個個逼我,就不怕我憋出病來嗎?」
鈞山被王慧說的愣了一下,隨即道,「微臣不是要阻止你,而是微臣現在也挺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