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阿信哪裡願意走？他看著展顏道：「屬下要留下來，與公子一起找阿狐。」

「我也留下。」惠允想也不想立刻道。

結果，是龍杖送了大夫入城，留下展顏與惠允阿信在這裡找。

展顏原本沒想留下阿信和惠允，但是她現在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只是無計可施之下想起古往今來的詩人都說愛情是可以穿越時空，穿越生死，穿越三界，乃至穿越身體的，所以她留下阿信，希望他能夠感應到阿狐。

三人一路往山上走，越往前，便覺得空氣的濕度越大。

龍杖送了大夫入城之後，又急忙趕來了，他心裡還是很在乎阿蛇的，畢竟，阿蛇陪著展顏的同時，也陪伴了他。

山頂之上，有煙霧瀰漫，天色漸漸地暗沉了下來，縈繞著的煙霧發出一陣陣惡臭氣味，還夾著硫磺的味道。

「是瘴氣！」龍杖道。

展顏給惠允和阿信服下了一顆丹藥，用來抵抗瘴氣。

氣溫也漸漸地低了起來，展顏讓大家暫時休息，阿信包袱里還有些乾糧，取出來分給大家。

展顏隨便吃了幾口，惠允怔怔地看著手中早沒了溫度的燒餅，心裡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難過。

他想起阿蛇陪同他去找姑姑的精氣，在大榕樹下，他去買燒餅，其實他真的不愛吃，但是那一次吃了一口，是阿蛇吃剩之後留給他的，那一口燒餅，是他吃過最好吃的燒餅。

「她會沒事的，對嗎？」他抬起頭，在明亮篝火映照下，他的眸子顯得特別絕望，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阿蛇找不回來了。

展顏無法回答他，她的心情和他一樣沉重，事實上，她心中也有了感應，阿蛇現在很危險，或許，是熬不過去了。

但是比兩人都樂觀的是阿信，他咬了一口燒餅，道：「我會找到阿狐的，我要娶她，這是我答應過她的。」

惠允苦笑，「我也答應過阿蛇一些事情，我答應幫她爭取王鼎湯，希望我能做到。」

阿信覺得眼睛有些發酸，他伸手揉了一下，有液體快速地留下，他一怔，攤開沾滿淚液的雙手，「怎麼回事？」

惠允看著他的眼睛，他眼睛不斷地流出眼淚，而他本人沒有哭泣的表情。

「是瘴氣嗎？」惠允第一時間便想到是中毒了。

展顏問道：「你剛才沒服藥嗎？」瘴氣確實是可以干擾人的神經系統，導致大腦發出錯誤的指令。

阿信一邊擦眼淚一邊道：「吃了啊，您不是看著我吃下去嗎？」

展顏為他把脈，沒有中毒的跡象。

但是就在她要放開阿信的手腕的時候，忽地心中一動，「是阿狐在哭！」

龍杖聞言，忽地飛身而起，把高山之上所有的嘈雜聲都清除掉，留給阿信一個寧靜的空間。

「閉上眼睛，聽聽！」展顏緊張地看著他。

阿信的指尖都在發抖，他深呼吸一口，緩緩地閉上眼睛，眼淚還在不斷地流下來。

他似乎聽到聲音了，是抽泣的聲音，開始很輕微，幾不可聞，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凝在那輕微的抽泣聲上，漸漸地，他聽到抽泣聲開始變大聲，還伴隨著呼喚聲，是阿狐在喊，她在喊阿蛇。

展顏拉住他的手，感應著他此刻的思緒，忽地，她眸子一閃，對火龍道：「東北方向三十七度！」

火龍嗖地飛了出去，只見漆黑夜空中，一道火光衝天，彗星一樣掃過天際。

展顏拉著惠允與阿信的手，跟著飛了上去。

火龍破開死亡之地的大門，闖了進去，展顏與惠允阿信也跟著衝進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一望無際，雪彷彿不沾染半點塵埃氣息，白得驚人，雪地上的反光讓他們都幾乎睜不開眼睛。

火龍的身影火一般掠過，看到一隻白狐匍匐在地上，她身子輕輕地抽動，彷彿已經筋疲力盡。

「阿狐！」火龍俯衝下去，化作人形，抱起阿狐，火光注入阿狐體內，阿狐慢慢地恢復人形。

她睜開腫得厲害的眼睛，看到火龍，她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抬起手幾度揉眼睛，「龍哥哥？」

「阿狐！」阿信衝過來，從火龍懷中抱過阿狐，聲音哽咽，「你沒事就好！」

阿狐抱著阿信大哭起來，「你們來了？真的是你們來了？阿蛇姐姐不見了。」

阿狐的話，讓惠允剛燃起希望的心又沉了下去，他極目看去，沒有阿蛇的身影。

「阿蛇呢？」他屏住呼吸問道。

「不知道，她原本在我手上的，我們在尋找出路的時候，她不見了！」阿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展顏沉聲道：「阿蛇怕冷，火龍，破了這死亡之地！」

一道火焰，自火龍手中生出，瞬間蔓延至他全身，他躺在地上，火勢便在雪地上燃燒開去。

「這冰一旦崩塌，我們還能活命嗎？」惠允對眼前這一切已經震驚得不能再震驚了。

「這只是幻覺，他只是要破了你們的幻覺。」

「如果是幻覺，那阿蛇是不是會沒事？」惠允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許多人死於幻覺，即便現在你知道這是幻覺，你覺得冷嗎？幻覺造成的景象，可以說是假的，但是也可以是真的！」

惠允的心在希望與絕望中顛簸，眸子也一寸寸的灰暗下去。

地面的冰消融，阿蛇出現在地面上，一條碧綠的小青蛇，已經凍僵了。

惠允緩緩走過去，把她提起來抱在懷裡，那是一條沒有生命跡象的蛇。

他絕望地看向展顏，展顏從他懷中接過阿蛇，蛇體僵硬的厲害，幾乎就是一條碧綠色的冰棍。

展顏伸手摸了一下那小小的蛇頭，試圖暖暖她的身子，但是，已經太遲了，為了抵抗寒冷，她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散盡了功力，讓自己像一條普通蛇那樣進入冬眠狀態，希望能保住心脈。

但是很可惜，一條普通的蛇，根本無法抵禦死亡之地的嚴寒，若她沒有散盡功力，強撐下去，反而不會有事。

「阿龍！」展顏看著火龍，眼底有一絲哀求。

火龍走過來，凝望著阿蛇，嘆氣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