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默沒有等來唐鈞,等來了一個陌生人。
對方粗暴地踹門,發現踹不開之後外邊響起了槍聲。
她皺著眉,鐵鏈限制了她的空間,所以她現在躲都沒有地方躲。
房門被一腳踹開,和牆壁相撞,發出很大一聲響,白默這才看清楚了始作俑者。
是一個西方男人,但是她不認識對方。
「小默,」男人身後響起另一個聲音,江流將擋在面前的人撥開,快速走進來,看見她的樣子恍惚了一下,邊走邊將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沒事了沒事了……」
「白,我真是沒想到啊,許白洲給你注射的藥物對智商有影響?你竟然會落到這個地步,」羅卡拉了保險,將手裡的槍插在後腰。
「羅卡,你先出去,」江流的外套太短了,緊緊能遮住白默的上半身,但是她身上這件睡衣貼在身上跟沒穿一樣。
「哥,」白默抓著江流的手臂,指尖輕顫,她壓制著淚意,輕抿著嘴角,緩了片刻道:「我沒事,你幫我把鐵鏈弄斷。」
「羅卡,把槍給我,」江流看見金色的鏈子,眸色一暗,罵了一句,「唐鈞這個混蛋。」
「解藥是不是在你手裡?」白默思緒快速動起來,「這棟別墅的安全沒那麼簡單,快走,說不定現在唐鈞已經收到消息了。」
「解藥在我手裡,等下給你注射,他來了也沒關係,難道他還敢搶人?」江流滿眼的戾氣,他絕對不會放過唐鈞的。
「他已經瘋了,」白默被突然響起的槍聲嚇得瑟縮一下,轉而就被江流擁入了懷中。
「沒事了,別害怕,我帶你走,再也不要見他了,」江流摩挲著帶上金色手銬的手,「他確實是瘋了。」
「好了,」羅卡看著好友懷裡的女人,熟悉也陌生,尤其是那一身的嫵媚,和他以前認識的那位可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唯一的差別就是之前是白默演出來的,現在有一股渾然天成的味道。
等鏈子一斷,白默踩在地上站起來,但是因為這段時間連下床的時間少,唐鈞和她廝混的時間多,剛一下床就幾乎癱軟下來。
她虛虛的扶著江流的肩膀,垂著腦袋。
「抱歉,我,讓我緩緩,抱歉,」白默很尷尬,她強忍著鎮定下來,現在也不是尷尬的時候,她不希望江流和唐鈞碰上,至少現在不是好時候。
江流隔絕了羅卡的視線,將被子扯下來,披在白默身上裹緊。
在她的驚呼聲里將人抱起來。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白默的聲音只有江流能聽到。
羅卡漫不經心的走在後面,看著兩人咬耳朵。
嘖,這段交易到這裡就差不多結束了,不過這個英雄救美的戲碼里,被救的人終究只把救她的人當哥哥。
「沒關係,」江流將白默放在後座上,揉揉她的腦袋,維持著俯身的姿勢道:「這不是你的錯,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我想離開這裡,離開涼城,」白默吐出一口氣,「我不想再和唐鈞見面了。」
她和唐鈞該說的這幾天都說完了,既然兩人心裡都知道回不去了,那就這樣吧。
「好,我來安排。」
江流坐上副駕駛,羅卡上了駕駛室。
「白,解藥在你旁邊的保險箱,密碼是1234。」
羅卡本來打算抽根煙,被江流用目光制止,「好吧,不抽就不抽,對了,你要不要去Y國?」
「小默,我給你安排一個地方好不好?你之前和我說你一直想去的,」江流扭頭,看著白默打開保險箱。
「好,」白默將那支裝著白色液體的注射器拿在手裡,「我都可以。」
她咬住注射器,一隻手將被子扯下來,裡面的睡裙早就被折騰得不成樣子,露出半個肩膀,細長的針管插入胳膊,裡面的液體被推進去。
江流叫羅卡停車,從副駕駛的位置換到後邊,「怎麼樣?」
白默裹著被子,靠著椅背深呼吸,等待藥物起效。
「我不知道……」白默扭頭朝著江流看過去,只感覺對方在她面前變得很是模糊,「我,我感覺頭有些暈。」
「副作用?羅卡,這個葯有副作用?」
車子過了一個減速帶,震了兩下,眩暈帶來的嘔吐感讓白默捂著嘴搖下窗戶。
「這個你不是應該問你爸?」羅卡也不清楚,「抱歉,減速帶,要不要停車緩一緩?」
白默只是趴在窗戶上乾嘔。
「停車,羅卡,停車,」江流還沒等車停穩就開門下車,繞到另一邊,「小默,哪裡不舒服?」
他一邊問一邊打電話,那邊剛接通就是劈頭蓋臉一頓問,「這個解藥有副作用?」
白默拍著胸口緩下來,她拭去眼角的淚,擺擺手,「沒事了,我緩一緩就好。」
也不知道江流那邊說了什麼,他皺著眉描述白默的癥狀,「我帶著人去找你,最好沒事,不然你別想好過。」
「嘖,你家的藥師真憋屈,」羅卡遞給白默一瓶水,「簌簌口。」
「謝謝,」白默脫力地靠在椅背上,裹緊被子。
江流摸摸白默的額頭,擔心又焦躁,「沒事吧?」
「沒事,我睡會就好,」白默腦袋靠著一邊,昏昏沉沉的睡過去。
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的跨度是她的整個人生。
從小時候記事起,到最後被程一許……不,許一程綁架一個不落。
最後被救出來,她和唐鈞的點點滴滴,最後被困在別墅里不見天日,整日沉淪,她逃走的時候遇到了唐鈞。
唐鈞難過得像是遭受了莫大的傷害,他質問她為什麼要離開他。
在夢裡白默被問住了,她只是一直往後退,最後退無可退,唐鈞卻在繼續逼近,就在白默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身後冒出一支黑乎乎的槍管,對著唐鈞的眉心。
「砰。」
白默從床上坐起來,臉上都是透明液體,也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
她抓著江流的手,死死的,在上邊留下了紅印。
「哥,」白默聲音沙啞,看著江流恍如隔世,在夢中最後,她看清楚了執槍者的臉,是江流。
「我記起來了。」
「那就好,」江流拿著溫熱的毛巾給她擦汗,「做噩夢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