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回蕩。
白默用了全力,手心都在發麻,她冷靜又克制道:「唐鈞,你用錯了方法,你敢這樣做,那就該承擔最後什麼都得不到的後果。」
「姐姐,」唐鈞緩慢僵硬地轉回被打到偏向一邊的腦袋,露出悲傷又委屈的神色,道:「你既然不會離開我,那為什麼不願意和我結婚?」
白默全部的怒氣堵在胸口,張張嘴,這個她該問誰?
她什麼都不記得了,結婚是什麼禁忌她怎麼知道?
「你等我恢復記憶再給你答案,唐鈞,把解藥拿出來吧。」
兩人對峙良久。
唐鈞搖頭,「被人偷了。」
這個男人嘴上那句是真的,那句是假的,白默都有些分不清楚了,她往後退了一步,「唐鈞,我有些累了。」
「累了就休息吧?早點睡……」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白默打斷他的話,將他從自欺欺人的幻想中拉出來,殘忍道:「我哥說得對,你和我不適合在一起。」
唐鈞猛地將橫隔在兩人面前的椅子踢開,「姐姐,你說什麼?」
巨大的聲響讓白默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她對上男人赤紅的雙眸,那是精神崩潰的前兆,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但是然後呢?
每次說到這個,唐鈞的反應都是這樣,永遠也說不明白。
白默感覺自己腦袋有些發昏,她脫力一般坐回沙發上,從下往上看著他。
「唐鈞,你想讓我整天圍著你轉,甚至被你困在這棟別墅裡面,這都是我不能忍受,我有自己的生活、工作、家人朋友,你為了滿足你的安全感佔有慾做到這個地步,這已經觸犯到我的底線了。」
「我發現經營這段感情太累了,」白默強迫自己無視暴戾中的男人,將自己想說的話說完,「我不知道以前我有沒有這樣的想法,但至少我現在是這樣想的,唐鈞,你放我走吧。」
「你別說了,」唐鈞蹲在她面前,維持著他想要的平靜,「我錯了,姐姐,你別說了,不要離開我,我只是怕你離開我,你說要離開我,我很害怕。」
唐鈞仰頭看著她,神情脆弱,一碰就能碰碎他臉上的委屈和難過,露出裡面的偏執來。
他把手埋在白默手心,「我不會放你走的。」
「唐鈞,」白默把手收回來,生氣到指尖顫抖,她恨不得一巴掌把人抽醒,但是看見對方高高腫起的一邊臉還是忍住了。
「所以你想把我一直關在這裡?」白默闔著眼,冷漠的看著他。
唐鈞沒說話,就這樣看著,從對方的眼睛裡面能看到自己,很卑微,可是無論他怎麼求,他的姐姐還是狠了心的想要離開他,恨他。
「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唐鈞重複著這一句話,「要是,要是你沒有和江流說你要離開,我也不會做到這個地步……」
「不會的,姐姐,我……」
在白默的記憶中,她從來沒有和江流說過這句話,可能是之前說的?
「姐姐,這幾天的生活不好嗎?如果你覺得無聊的話,我就回來陪你,哪也不去了,好不好?」唐鈞抓著她的手腕,根本不在意力道,他只想把這隻手抓在手裡,彷彿鬆開后白默就會變成風箏飛走了一般。
「我和你說的話你根本聽不進去!」白默將他推開,扯著他的衣服往外走,「我要離開這裡!聽到沒有?」
兩人站在院子里,一邊是燈火通明的別墅,一邊是沒入黑暗之中的鐵門。
白默拽著唐鈞的衣領,指著鐵門,「唐鈞,別讓我恨你,把門打開。」
「姐姐,太晚了,我們上樓睡覺好不好?」
白默和他對視良久,兩人都不可能退後一步,她在唐鈞眼中確認了這個信息之後,幾乎要笑出聲了,往後推開兩步,衣擺被風揚起,瘦弱纖細的身影彷彿要被吹跑了。
「姐姐,我們回去吧,外邊太冷了,別凍著,」唐鈞朝她伸出手,卻感覺連衣擺都抓不住。
白默站著不動,倔強的,怕是要站到天荒地老。
「姐姐……」唐鈞向前一步,對方就往後退一步,直到背靠著鐵門,退無可退。
但是在唐鈞還要逼近時,白默突然往旁邊去,她踏進白玫瑰花叢,不顧花莖上會傷害她的尖刺。
這一動作刺激了唐鈞,他快步走過去,狠狠地掐著女人的肩膀,強迫對方看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不會放你離開的,除非我死。」
「唐鈞!」白默無論怎麼掙扎,都沒能逃脫他的禁錮,她被拉著往樓上走,身後的房間門被關上,直到看見男人拿在手裡的金色手銬,「你瘋了你瘋了!」
誰知道唐鈞準備別墅里的東西準備了多久?
光是找那麼一棟隱蔽的別墅都會花費不少時間吧?
也難得他心裡的念頭藏得那麼深,在她面前隱藏得那麼好。
白默的拳頭揍在男人身上撼動不了對方半分,他也不躲,抓著白默的手,強硬地給她戴上鐐銬。
「唐鈞,唐鈞……你該吃藥了!你放開我,」白默在男人臉上留下四道抓痕,但是對方只是摩挲著那隻鐐銬,神色漸漸瘋狂,還帶著一絲滿足。
「你是我的,」唐鈞將人抱在懷裡,不顧她的掙扎,雙臂摟得緊緊的,語無倫次的癲狂狀,「這樣,你就不會離開了,我除了你什麼都沒有了,這樣……這樣,我就能把你留在身邊了,是不是?姐姐?」
「你瘋了!」白默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是她發現心裡亂成一團麻了,「滾!滾!我再也不要見到你,滾!」
「姐姐,你冷靜一下,」唐鈞按著她的腦袋,明明最不冷靜的是他自己,但他另一隻手還是在白默背後一下一下地拍著,「我馬上走,馬上。」
他說話的時候身體輕微地顫抖著,鬆開白默之後慢慢往門口退,確定她不會傷害自己后,狼狽地離開。
等門一關,唐鈞幾乎將樓下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心底的暴戾還是壓制不下去,一想到白默眼中的冷漠,他的心都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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