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默吹了幾分鐘的涼風,沿著路邊走了兩步,她皺著眉,黑暗中似乎有人。
是熟悉的目光,熟悉的剪影,她往那個方向走了兩步,對方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試探性的腳步變快,白默幾乎是衝過去,終於將對方的相貌看清楚,她怔愣開口,「你……是誰?」
出現的人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連衣帽罩在頭上,幾乎將眼睛都遮住。
白默覺得這個場景很熟悉,怎麼會那麼熟悉,她按了兩下太陽穴,覺得自己可能是喝醉了,語氣冷淡了一些,「你是誰?」
看身形是個男人,高高瘦瘦的,肩寬腰窄,是一個身材很好的男人。
男人手臂抬起來,似乎是想把帽子拉下,但猶豫片刻,還是沒那麼做,他站在黑暗中走不出來,白默在路燈下,和他彷彿是兩個世界,身邊經過形形色色的人,卻也融不進兩人之間的氛圍。
「我們找個地方坐著聊一聊吧,」男人聲音沙啞,像是許久不曾說話了,「小默,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光線良好的咖啡廳,白默和這個陌生又熟悉的人對坐著。
「我叫江流,是你江叔叔的兒子,也是你哥哥,」江流將小甜點推到她面前,他頭髮亂糟糟的,就算是用手隨意梳理了一下也是,下巴上出現青黑的胡茬,一道細長的傷疤從右嘴角延伸到下頜,很顯眼。
白默聽到這個解釋只是掀起眼帘,開口道:「沒有人和我說過。」
「我知道,」江流笑了笑,「等你記起來你會知道一切的,我會等著你記起來。」
白默默不作聲,若有所思的攪拌著咖啡。
「Y國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許白洲給你注射的藥劑也拿到手了,但是出了意外,」江流壓下唇角,咬著嘴裡的軟肉,幾乎咬出血來,「有人把解藥偷走了。」
「我還沒得到消息,」白默只是有些心不在焉,但她腦子還是在的,就算江流給她很熟悉的感覺,她還是有自己的判斷能力。
幫她製作解藥的是江無瑾,白父那邊都沒有得到消息和她說,這個男人為什麼會知道。
白默剛說完,她手機上就來了電話,心中咯噔一下,有不好的預感。
白悠打來的電話和她想的是一樣的。
白默抓著手機,指尖泛白,「你說的是真的。」
「我不會騙你,」江流吐出一口氣,「我是你哥哥,小默,我爸和我說了你的情況,我很擔心你,你很少喝那麼多酒的,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他想幫白默將耳邊垂下來的髮絲梳理一下,但是對方只是直直的看著他,眸中有戒備。
白默像只五感靈敏的貓,要是逼得太緊了,會生氣地給你一爪子的。
江流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我陪你回去吧,來了涼城,我需要拜訪長輩的,江叔叔現在是住在哪裡?」
白默剛剛沒和白悠確認對方的事情,因為她不確定對方介不介意,畢竟他偷偷摸摸找到自己,剛開始甚至沒有和自己見面的打算,萬一他來涼城有什麼其他事情呢?
白默覺得自己的想法莫名其妙,畢竟……這表示在她的潛意識裡,對方是不會傷害她的,而她甚至還想著給對方便利和保障。
江流走在她身邊,終於如願以償將她耳邊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觸及到涼涼的耳垂,「冷嗎?喝了酒,還是容易感冒的。」
白默搖頭,「我爸現在住在城郊,離這裡一個多小時的路程。」
「你還要返回嗎?我們可以直接住到那裡,」江流給她打開車門,「一直看你心不在焉的,是和唐鈞吵架了嗎?」
白默上車的動作僵硬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往車裡坐,「抱歉,不太好說。」
「那就不說了,」江流繞到另一邊上車。
兩人都沒說話,車裡太安靜了,於是江流開始放音樂。
白默低著頭玩手機,將自己的遭遇和施斂說了一聲,施斂只是叫她注意安全,沒有其他的,看來也知道江流這個人。
施斂發完消息,走進舞池,注意力卻沒放在周邊,沒想到白默那位異父異母的哥哥來涼城了,那是不是代表Y國的事情結束了?也不知道是誰……
施斂問題還沒想完呢,感覺到腰上摸上來一個爪子,她勾唇笑了笑,扭頭看過去。
嘖,真猥瑣啊。
然後她捏著對方的手腕,一轉。
「操操操操操!」
施斂一腳踹在對方腰側,外強中乾的,一下子被她踹開兩三米遠。
「哎呀呀,看來最近跟林哥學搏擊還是有效果的,」女人一身纖細卻堅韌的肌肉,無視周圍人的目光,要是長得帥就算了,還長得那麼丑。
白悠早就睡了,別墅一片安靜祥和。
白默和在外邊巡邏的人打了聲招呼,對方看見江流像是見了鬼一樣。
「大大大……大少爺!您回來了!」一身黑衣的大漢子跑進別墅,把兩人留在門外。
「進去吧,」白默看這反應也只能信了。
江源和江珏站在客廳里看著他們,目光掃來掃去的。
「白小姐,我去煮一杯解酒茶,喝了酒睡覺第二天醒來會難受的,」江源抓了抓腦袋,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大少爺,您有什麼想吃的嗎?」
江流擺擺手,他上身前提,手肘搭在膝蓋上,滿心滿眼都放在白默身上,但是對方卻根本看不見。
就算看見了也只會以為是兄長對她的喜愛。
江源跟著一起去了,然後扯了扯身邊人的衣服,「大少爺是不是想趁著白小姐失憶趁虛而入?」
江源看著對方面無表情卻異常八卦的樣子,「……不知道。」
「哦……」
江珏往後看了一眼,大概率是不會問了,但是他腦子裡會出現怎麼樣大一場戲份就不知道了。
「別多想,」江源提醒道:「會讓白小姐困擾的。」
這個時間點就很巧合了,研製出來的解藥丟失,唐鈞病情被白默發現,兩人的感情岌岌可危,江流的突然出現很難說不是精心算計的結果,如果這一次白默和唐鈞繼續走下去了,那江流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跟在羅卡身邊,為的可不是這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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