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默和陸醫生道別，走出房間之前，回頭往後看，問他：「陸醫生心裡也有一個魔鬼嗎？」

陸醫生愣了愣，隨機笑道：「是的。」

白默開門出去，陸醫生也跟在後面，「心理的恐懼靠藥物壓制的可能性很小，所以我的建議是克服它，不然就是將它遺忘。」

「但是很顯然，後者治標不治本。」

「所以，唐先生要想一勞永逸，就是想辦法自己克服它，而我會盡全力幫助你，記得每周兩次的治療。」

陸醫生說了那麼一些，就送客了。

兩人回到車裡，白默有些心神不寧。

「姐姐，醫生和你說了什麼？」唐鈞轉頭看她，臉上還帶著笑。

陸醫生那句話絕對是和她說的，有了慾望……她算是唐鈞的慾望嗎？

不達目的不罷休。

就現在看，確實有這個預兆。

「醫生說，你好好配合治療，一切都會好的。」

……

兩人在外邊吃完午飯，回到公寓直接上樓。

到了唐鈞那一層，他走出去，想到什麼，回過頭來攔住電梯門，「姐姐，我能上去找你商量關於和乘麟合作的事情嗎？」

白默想了想，「我下來找你吧。」

「真的嗎？」唐鈞雙眼發光，像是聽到了極其開心的事情。

卻不知道白默是不想放他進自己的房間。

「嗯，」白默示意他鬆開手，然後摁下了關門鍵。

白默覺得她得重新審視一下和唐鈞的關係，只是她可沒有捨己為人的打算。

中午睡了一覺，白默起來之後覺得腦子疼，夢裡各種畫面閃過，她卻抓不住任何有利的信息，這樣的無力感還是好多年前體驗過的。

白默看眼時間，爬起來收拾收拾去樓下找唐鈞。

她按門鈴之後，還沒過幾秒鐘的時間，門就打開了。

「姐姐，」唐鈞在門后笑看著她，讓白默感覺他是一直站在玄關處等自己。

白默拿著電腦走進去，樓下的裝修布局和上面是一樣的，她站在門口，唐鈞給她拿了一雙拖鞋。

「你家裡還準備了女士拖鞋？」白默將電腦給他拿著，自己彎下腰拖鞋。

「是剛剛特地給姐姐買的，」唐鈞將電腦放在一旁，蹲下來給她換鞋。

白默微微皺眉，「我自己來。」

「姐姐，」唐鈞抓住她的腳踝，「我來給你換吧？」

白默掙脫不開，片刻之後放棄了。

等換好鞋子，唐鈞帶著她往裡走，「姐姐，你去沙發上坐一會，我給你煮杯咖啡好不好？」

「你還會煮咖啡？」白默坐了一會，進廚房看看他煮的怎麼樣了，步驟大致是對的，但是動作並不嫻熟，最後發現白默就在身後看著，咖啡都差點倒出來。

「姐姐，你在這看什麼？」唐鈞端著一杯咖啡往外走，越過白默，放在椅子上，然後招呼她來喝。

白默沒有說話，走過去，打開電腦，「和乘麟合作的事情，你打算安排誰去？」

「我打算安排張弛，」唐鈞說道，也打開自己的電腦……

兩人談工作上的事情談了兩個多小時才結束，大致的將程序敲定之後，白默也是輕鬆了一些。

「棠華名下的那家影視公司你打算怎麼辦？那家公司裡面還養著幾個明星。」

而且這些明星因為都是唐海延捧起來的，公司有些人根本不敢說什麼。

現在人去世了，各種流言蜚語也接踵而至，甚至還有人在想，唐鈞是不是他們其中誰的孩子，不僅如此，還按時間推算到了一位身上，現在公司資源往她身上傾斜，對方拒絕公司好意澄清還好，卻理所當然的享受著這一切。

「那些明星有價值的留下，沒有價值的就直接毀約，賠償金大概多少？」

「那些還需要財務部估計，」白默道。

「姐姐，你說我要不要去那邊看看情況？」

「明察還是暗訪？」

「暗訪更有利發現問題。」

那就是暗訪了。

「可以，只是你去之前可以和他們說一聲，但是不確定時間。」

「好，」唐鈞將事情處理完，電腦合上，看看時間，已經差不多到要吃晚飯的時間了，「姐姐，你是在家裡吃飯還是在外面吃？」

「外面吧，」白默沒說，自己根本不會做飯。

「要不要在家裡吃？」唐鈞建議道：「去超市買些菜，姐姐你想吃什麼？」

「你會做飯？」

唐鈞看過來，「是啊，姐姐不會？」

白默攤開手，「我不會。」

像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

唐鈞臉上帶著笑意，「不會那我以後一直給你做吃的好不好？」

白默揚眉，支著下巴頗為有趣的看著他，「你看我像是那麼容易被哄騙的小姑娘嗎？」

當然不是。

唐鈞垂下眼帘，笑了笑，「那今晚的飯做給姐姐吃好不好？」

白默把電腦合上，「好，嘗嘗你的手藝。」

於是她看著對方肉眼可見的開心起來，白默盯著看了好一會，也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的。

唐鈞這個人啊，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難看懂，倒是今天遇到的那位陸醫生，有些真本事。

白默很少過這樣愜意的生活了，她換了一身休閑的衣服，帶上自己的手拿包。

唐鈞正在家門口等她，身上的衣服看起來有些廉價，大概是之前買的沒扔。

「走吧，」白默換了一雙平底鞋后比唐鈞矮上不少，站在他身邊看他的時候還要稍稍仰起頭。

「好，」唐鈞朝她伸出手，「姐姐……」

白默無視之，拿著包走遠，「跟上來。」

唐鈞頓了頓收回手，反正在白默這裡碰壁太多次了，以至於現在被拒絕已經在內心掀不起什麼波瀾了。

雖然有些時候還是會難受。

超市裡他們的小區不算是很遠，思考了一下，決定走路去了。

天邊日落西斜，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唐鈞看著白默的影子，看著那甩動的手，自己的影子慢慢往那邊移動。

伸手，影子也伸手。

地上的唐鈞輕輕握住了白默的手。

白默開始沒注意到這些，只是她原本想要和唐鈞聊一下風投部的事情，卻半天也沒見回信。

轉頭去看才發現對方只是看著地上。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兩人影子手拉著手，慢慢的往前走，頗有些歲月靜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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