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默敲著方向盤,電話保持撥打狀態,開門下車。
檢查一下車頭,前邊的保險杠,大燈和發動機蓋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形。
那邊終於接了電話,白默將手機放在耳邊。
「喂?」
「白小姐?」唐鈞的聲音傳過來,「你怎麼會知道我的手機號碼。」
「查出來的,」白默打開駕駛室車門,從扶手盒裡拿出一張名片,「之前我和你說的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名片是買車的時候4S店的導購送給她的。
「我不會認這個父親,」唐鈞拒絕得很堅決。
「哦,那你不想知道他為什麼拋妻棄子?也不想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想把你找回來?」白默將名片拿在手裡,靠著車身道:「遇到事情逃避是最懦弱的行為,就算你不認他,你也應該見一見。」
唐鈞那邊沉默很久,電話里鬧哄哄的,他輕飄的聲音傳過來,「我不想見他。」
「但是你心裡還是有疑惑,這些事情只有見到他才能弄清楚不是嗎?你為什麼不想見他呢?恨?恐懼?害怕?害怕什麼,害怕真相還是害怕你的父親。」
「唐鈞,你母親生下你之後,並沒有讓你跟著她姓,而是姓唐,你的親生父親也姓唐,他現在病重,你該回去看看,就算是代替你母親。」
母親是唐鈞心裡的一根刺,他抓著手機的手指尖微微泛白,「你別說了。」
「好,我不說了,」白默不再咄咄逼人,「你現在在哪?」
「白小姐,你是不是多管閑事了?」
「這麼一說,確實是我多管閑事了,但是唐老先生是我老闆,我現在是拿錢辦事,」白默走到路邊的超市買了瓶水,「既然這樣,掛了,你好好想想。」
白默不知道,她掛了電話之後,唐鈞躺倒在椅子上,大力喘息了很久,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像是有什麼東西抓著他的心臟,使勁擠壓。
還是錢哥發現異常倒了杯水給他。
白默給4S店打了一個電話,叫他們來把車弄走,換了一輛新車。
坐在新車裡面,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得到回應之後鬆了一口氣。
她揉著眉心,換位思考一下,要是她站在唐鈞的位置,也指不定會怎麼樣。
所以白默一直沒有逼唐鈞太緊,但是現在唐海延那邊是真的不能等。
如果不早點把股份的事情解決了,等唐海延去世之後,一切會很麻煩。
畢竟,到現在唐海延都沒有鬆口說什麼直接立遺囑將股份給唐鈞。
他在觀望。
要是這個兒子不喜歡他這個父親,繼承人還是隨時可以換的。
換成那個拳擊教練。
白默自嘲的笑了笑,果然麻煩。
下午。
一百個人的初評選,現在還只完成了五分之一。
唐鈞的序號在中下,輪到他大概要等明天。
身後有一個攝影師跟拍,不僅如此,隨處可見攝像頭。
讓人很不自在。
唐鈞臉色蒼白,盡量控制自己不去看那些鏡頭。
吃完飯,他就去訓練室,錢哥說讓他立勤奮好學的人設,前期多積累粉絲。
唐鈞剛到訓練室門口,就看到錢哥叫他。
「錢哥,怎麼了?」唐鈞關麥,兩人避開攝像頭在一個角落裡說話。
「上面派了一個人當你的助理,」錢哥小聲道:「怎麼會突然給你派助理?」
現在唐鈞的咖位自己招助理另當別論,但是公司給他派一個就有些奇怪了。
「我不知道,」唐鈞微微皺眉,想到了什麼,卻又搖搖頭,「等人來了再看吧。」
唐鈞想起白默給他打的電話,覺得這裡面可能有白默的手筆,但是她和乘麟是什麼關係才會讓公司有這樣的決定。
就算是白默,他一個被拋棄的兒子憑什麼讓人家那麼做?
唐鈞想起親子鑒定報告上的名字,「錢哥?你知道唐海延嗎?」
錢哥愣了愣,「你說什麼?」
「唐海延,你認識嗎?」
很快,唐鈞就知道錢哥並不是真的沒聽清,而是,他太震驚了。
「你,唐……唐海延你都不認識?是棠華地產的董事長啊!」錢哥擦擦汗,「上次的親子鑒定報告……不會吧。」
這個想法讓錢哥嘴唇哆嗦,「你們都是姓唐……」
唐鈞聽到棠華地產就知道了,這個地產公司名字他如雷貫耳,是了,那個叫唐海延的男人經常出現在書店的各種雜誌上。
他怎麼就一時沒有想起來呢?
「棠華和乘麟之間有合作嗎?」唐鈞靠著牆,「之前,是不是傳出他病重的消息?」
「好像是的,」錢哥看他的臉色很不好,吞了口口水,「不會是真的吧?唐鈞,你是棠華的繼承人?」
唐鈞搖頭,「我不是。」
他感覺腦袋疼,他不會認他的。
唐老爺子高高在上,他攀不上。
自己母親自己知道,不是富家小姐也不是在某方面驚才絕艷的人,兩人的關係怕不是他最開始想的那樣。
最開始想的是怎樣的呢?就算兩人沒有結婚,但是至少相愛。
就算最後移情別戀,他也是兩人愛情的見證。
唐鈞道別錢哥,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正好有人從洗手間出來。
「你說你會不會一輪游?」張賢宇說話還是那樣欠揍,洗完手,甩了甩,「唐鈞,昨天你發生的事情我可是聽說了,沒被那些粉絲抓住把柄吧?」
唐鈞抹把臉,聽到這句話想起來白默。
要不是她,他還真不知道會怎麼樣。
一句話沒說,唐鈞開了麥,往訓練室走。
另一邊,錢哥接到白默電話,說,她就是唐鈞的助理。
錢哥:「……白小姐?您,您在哪?」
「我現在到了影視基地外面,錢哥可以來接一下我嗎?」白默一身亞麻白色連衣裙,裙擺長至腳踝,腰間系了一根黑色腰帶,帶著墨鏡,手上掛著一個黑色高定版手提包。
不像是來工作的,像是來度假的。
錢哥擦著汗往她這邊跑來,站定,看著面前這個女人,有很多想要問的,也因為太多了,他不知道該先問哪個。
白默摘下墨鏡,笑了笑,「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