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厲鶴見葉夏崇這麼驚訝。
倒是覺得有趣,有了幾分逗弄的心思。
「看來你並不知道,你們葉家也有這種東西,據我了解,你父親很多年前甚至成立過專門收集信息的公司。」
「你亂說什麼呢!我爸才不會做這麼無聊的事。」
白厲鶴搖搖頭,像是對這麼激進的孩子感到失望:「白日,你這個朋友性格還有待完善。」
「不然以後怕是會吃大虧。」
「聽不進別人的話,先入為主的意識過於強烈。」
「你應該要好好教教他。」
白日雙手插兜:「怎麼活是他自己的想法,用不著誰去故意「洗腦」。」
白日特意用了「洗腦」這個詞。
其餘人一聽到他如此冒犯白厲鶴,都舉著槍更加逼近了白日。
白厲鶴卻像是個沒事人一般,並不動怒,反而平靜的朝著手下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孩子,你在恨我?」
「不。」白日搖頭,他抬頭看著白厲鶴,淡淡的說,「我誰都不恨。」
「如果宇宙真的會有蟲洞,可以穿越時空,那我一定要穿到我降臨的那一刻,我會衝進產房,掐死那個剛剛誕生啼哭的嬰兒。」
「這樣,我就可以化作透明,漸漸消失。」
「我就不用承受這麼多痛苦,我本來就不應該存在。」
「如果說要恨,我最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為什麼要活下來。」
「孩子,你吃藥了嗎?」白厲鶴打斷了白日的話,他溫柔的尋問著,「是不是抑鬱發作了。」
「我不想吃藥,吃藥更讓我覺得自己是個精神病患者。」
「我覺得沒必要再出國了,在國內陪我那幾個叔叔舅舅玩玩也挺好。」
白厲鶴一聽到他不打算再出國,眯了眯眼睛:「好孩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再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你有毛病啊。」葉夏崇翻了個白眼,無語的喊了一聲。
還重新組織語言?
什麼狗屁。
白厲鶴扭頭向身後的宋動吩咐了幾句,宋動立馬過去隔開葉夏崇和白日的距離。
「喂,你幹嘛,幹嘛啊。」葉夏崇反抗掙扎,「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
宋動一個反手鉗制住他。
葉夏崇痛得呲牙咧嘴。
大罵起來。
「你再罵,我不介意把你嘴巴封起來。」
「艹。」葉夏崇又罵了一句。
白日平靜的看著發生的這一切。
「孩子,你錯了,」白厲鶴自己移動輪椅,慢慢靠近白日,「如果你不存在,你怎麼會遇見杉家那丫頭。」
「難道你甘心她被別人掠奪嗎?」
「和別人結婚生子度過餘生。」
「然後你只能變成一陣風,吹了過去,轉瞬即逝。」
白日沉默了。
葉夏崇在心底暗暗罵了一句老狐狸,打蛇掐七寸,白厲鶴這個度把握的真好。
「存在即是合理。」
「你現在已經很棒了,你甚至比你的父親更加優秀!」白厲鶴此時有些瘋癲,他離白日越來越近。
突然就抓住了白日的手,瘋狂的說:「你父親十八歲時,都沒有像你這樣。」
「他到了二十二時才能力和我對抗。」
「現在你才十八,你就可以了。」
白厲鶴笑著說:「我實在太開心了,哈哈哈!」
「我白家後續有人啊!」白厲鶴激動得又咳了起來,咳出了幾口血。
他用手帕擦了擦血跡。
「好孩子,現在你有兩個選擇,第一是出國治病,等你病情穩定下來,回國開拓你的市場。」
「第二,繼續和我對抗,堅持你所謂的正常,我們兩敗俱傷。」白厲鶴說到這,似笑非笑的加了一句,「不過你知道的,我一貫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我連自己的妻子,兒子都可以放棄,我孑然一身,還有什麼是不敢的呢?」
「不要覺得我老了,不行了,有時候姜還是老的辣啊。」
白日知道老爺子這又是拿杉錦威脅他了。
「你在害怕。」白日冷眼看著他。
白厲鶴愣了愣,轉而嘆了口氣,無力的坐在椅子上,閉了雙眼:「是啊,我老了,我害怕了。」
「我什麼都不剩了啊……」
「好孩子,你是爺爺的孫子啊,你身上也流淌著我的血。」
威脅不成,改打親情牌。
白厲鶴這個轉換很是自然。
「讓我再見她一眼,我就出國去治病。」
兩人近距離交談,聲音控制得都很小,旁邊的人基本上聽不清兩個人在說什麼。
「靠。」葉夏崇被人攔在一邊,他煩躁的抓了抓腦袋,「搞什麼這是。」
這時,白厲鶴像是已經和白日協商好,他拍了三下掌心,一群人迅速散開。
「給白少帶路。」
白厲鶴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喊白日「白少」,聰明的人自然都懂這代表著什麼。
白厲鶴真正意義上承認了白日。
承認了白日的身份,不如說是承認了價值。
葉夏崇正想著也跟上去,又被人攔了下來。
「白老爺子,你這是什麼個意思啊?」葉夏崇斜著眼睛問了一句。
「我猜,白日不會想有人打攪的。」
看著白日越走越遠,完全沒考慮他的樣子。
葉夏崇就枯了。
他知道白厲鶴說的是對的。
他無奈的撓了撓頭,自顧說道:「我這回去怎麼和大哥解釋的,任務算是完成了嗎?」
「回去和付溫羿直說就行。」
「我靠?」葉夏崇嚇了一大跳,「我大哥你都認識?」
「不算太認識。」老人這時心情挺好,他溫和的和葉夏崇解釋,「這個人的檔案我沒有拿到,不過應該算是一個比較厲害的人物了。」
「切。」葉夏崇有些得意的瞥了瞥白厲鶴,「當然厲害了,你肯定查不到什麼。」
「你是個幸福的孩子。」白厲鶴突然說出一句前不搭后語的話。
葉夏崇也不是傻的,他猜到這個老人是說他天真。
「我確實挺幸福的。」葉夏崇故意說道,「我不像我二哥,就是你孫子白日,從小就被人算計,父親不關心,母親還厭惡,現在呢,他爺爺還想著送他去陰間。」
「你不懂。」白厲鶴轉身離去。
「我怎麼……可能再白髮人送黑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