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語冰挑眉,毫不遮掩的笑了笑:「我也在319呢。」
「真—有—緣。」蘇子昕氣得牙痒痒,卻也只能咬牙切齒的扯出一抹微笑,「那希望大家都能考出個好成績呢。」
「好的呢!」何語冰笑眯眯的對她說,「這次一定要努力超過我哦。」
蘇子昕握緊了拳頭,咬碎一口銀牙,暗暗冷哼一聲,何語冰真不愧是她最討厭的人。
晚自習。
大家都在查漏補缺,白日一個人趴在桌子上很是顯眼。
杉錦忍不住低頭瞥了幾眼白日緊箍著她的手,睡著了還能有這麼大的力氣嗎?不過他好像真的很累啊……
不經意間又想起白日睡之前和她說的話,他說:「杉錦,我好累。」
「累了就休息一下。」
「該怎麼休息的?」
「放鬆放鬆??」
「我想睡覺。」
杉錦沉默了,她知道白日睡眠質量很差,費勁的想了想上輩子她失眠的時候是怎麼做的。
她偷偷摸摸溜到白日旁邊,這動靜驚擾了正在思考某道物理題目的同桌。
胡堯天驚奇的看了她一眼,滿眼都是疑惑。
杉錦趕忙向他做了一個噓的動作,還雙掌合一,拜託他不要出聲。
胡堯天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把目光移到了作業上。
馬上就要二模,除了學習,其餘任何事不值得他分心。
白日懶洋洋的抬眸,女孩亮晶晶的笑意瞬間撞進了他的視線。
他的心跳彷彿漏了一拍。
她說:「白日,我給你按按頭。」
有這麼好的待遇,誰不享受誰傻?
白日毫不猶豫的就把頭靠了過去,一點都不顧及這是在教室,杉錦哭笑不得,這麼著急,她溫柔的捏了捏白日的鼻樑:「你呀,這可是在教室,低調一點可以嗎?」
「我反正坐頂後面,沒人看。」白日打了個哈欠,示意杉錦看看空蕩蕩的周圍。
杉錦沒話說了。
其實白日剛一貼過去,他鼻尖立馬就湧進一股微弱的清香,淡淡的,現在待久了,那股清香愈發濃郁,點點散散圍繞在他身邊,很舒服。
「你換了什麼香?」白日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問。
「什麼?」
杉錦的手指冰涼,他可以感受到杉錦的大拇指按住了他的太陽穴,其餘四指按壓額頭,緩慢的向中間推動。
她又用雙手均勻的在他雙耳邊進行前後按摩,以此反覆循環推進。
他感覺整個人都舒坦了。
但這清香不是杉錦喜歡的草莓味。
「你以前不是喜歡草莓味的嗎?」白日換了一種說法。
杉錦一愣,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草莓味?」
白日回神,有那麼一瞬間的懊惱,自己怎麼就說漏嘴了,這件事還是他拿錢逼迫誘騙杉錦外面那些豬朋狗友說出來的。
實際上,這種事還發生了不止一次。
從外面那些人嘴裡撬出杉錦的生活動態,興趣愛好。
他就像一個藏匿在杉錦身邊的微型攝像頭,心懷叵測的隱匿著自己,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著有關於她的任何消息,日夜反覆偷窺著她的生活。
他小心翼翼的隱藏著自己,將整個完整的自己埋在地獄十九層,地獄的烈火無時無刻不在炙烤著他的臉,他的鼻子耳朵,他的心……
在窒息中,他卻莫名產生了快感。
這樣的快感讓他甘之如殆。
後面問多了人,他才知道,原來他家的小白兔還是小白兔,從來沒有鬼混,出去玩總是背著試卷刷題。
但這些杉錦從來不會和他說……
然而他當然不會這麼誠實的告訴杉錦這些事。
兩人的感情才升溫呢,想到這,白日便放平了心態,他眯著眼睛,似笑非笑的說:「我猜的。」
「那你很厲害呀,我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呢。」杉錦又慢慢的給他按起了頭。
「你以前總喜歡吃草莓味的棒棒糖。」
「啊……」杉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真的嗎,我自己都不記得了。」
「對啊,你們家那麼多零食,你就喜歡吃草莓味的。」
「你觀察的好仔細啊。」
白日嗤笑一聲,轉移了話題:「你外面那些豬朋狗友沒找你了吧。」
「………」杉錦乾笑兩聲。
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復白日了,她能說實際上每次和那群朋友出去,她都是帶著試卷刷題的嗎?
因為她不想來學校,就算來了學校也故意把自己的臉弄得亂七八糟,這樣做都是為了躲他嗎?
半響都沒聽到杉錦的回復,耳邊是唰唰的翻試卷聲音,還有一些稀碎的討論聲,白日的腦袋裡漸漸放空,整個人就像懸在了空中,慢慢失去了意識。
他睡過去了。
杉錦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獃獃的盯著白日,不知道看了多久,輕輕的將白日的頭放到了校服上,給她當枕頭。
在她打算溜回去的時候,白日好像感覺到了她要離開,順勢直接握緊了她的手,他嘴裡呢喃著,杉錦沒聽清他說了什麼。
但現在確實是不好動了,她一動,白日就會醒過來,對於一個長久失眠的人,睡上十分鐘都是奢侈,杉錦想了想,喊同桌胡堯天幫她把錯題集拿了過來。
手不能動,眼睛看看錯題還是可以的。
胡堯天平靜的扭頭把錯題集交給她,對於眼前的事視而不聞。
他除了最開始有了點驚訝,面部表情傻了會兒,後面胡堯天的行為讓杉錦不得不刮目相看。
原來自己的同桌是個這麼淡定的人。
如果忽略他同時遞過來的紙條的話。
杉錦翻開錯題集才發現裡面夾了一張紙,上面寫著:你現在是和白日在談戀愛嗎?
看到這個問題,杉錦愣了神。
她也反問自己:現在算是在和白日在談戀愛嗎?
不算吧?
人在風中。風來不可抗拒,有時也毋庸抗拒。風有成因。風既起,風便有風的道理。風就是風,它來了,也就預示著它將去。凝固的東西就不是風。
風總是多變的。風既看得見,也看不見。預報要來的風,可能總也沒來。沒預料到的風,卻會突然降臨。
她和白日的感情就像是這風,不可說,捕捉不得。
杉錦細細思量一番,寫下:「風煙俱凈,天山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