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杉錦只覺得心裡陣陣發痛。

杉錦甚至想開口讓白日別住宿了，可說了又能怎樣呢？

睡不著還是睡不著。

鬧鬼這件事終是被報到了學校上面，下了晚自習之後，老賀帶著一大群人聲勢浩大，都偷偷摸摸的蹲在了鬧鬼的樓梯口守株待兔。

李文傑左手提掃把，馬力元右手拿拖把，甚至有人還帶了幾條符，他們一臉嚴肅，似乎只等老賀一聲令下，他們就首當其衝，馬上去抓鬼。

如果忽略顫抖得像涮子似的手腳的話，老賀真以為他們一點都不怕。

「同學們。」老賀壓低了嗓音，「你們確定平時聽到那個搞鬼的人是在這一塊嗎？」

李文傑的心提到了嗓心眼兒，他咽了咽口水：「沒錯……老師，就是這邊。」

「我住這頭，就是這裡。」馬力元握緊了拖把，「待會拿符的同學都沖前面去，先把鬼給定住！然後李文傑再上，用掃帚把他打趴下，最後白日和賀老師用浩然正氣打敗他！」

「那你呢？你手上的拖把不用幹事嗎？」

李文傑很是無語的看了他幾眼。

可以，但沒必要。

馬力元大氣不敢出一點，迅速把拖把扔給了白日：「白日，拖把交付給你了！保護好自己！」

「………」白日接住了拖把，很嫌棄的瞥了瞥，他覺得自己真是發神經才答應賀老師過來，還不如待在教室里自習。

等了半刻鐘頭，除了黑漆漆一片，什麼都沒有了，冷風還凍得人顫慄。

李文傑拉攏了衣服，吸了吸鼻子：「怎麼沒點動靜啊？」

「咋回事呀！好冷啊啊啊啊。」

「是不是被老賀嚇到了啊，哈哈哈，小鬼也怕老師？」

「那還帶什麼符，老賀在此，就用來震邪避妖多好！」

老賀一人給個大栗子，他們立馬捂頭哭唧唧：「老師，打我們幹嘛？」

「………」老賀無奈的看了他們幾眼，「你們再吵，說不定他就不出來了。」

「那個東西一般是大家睡覺的時候才出來的吧。」白日淡淡說道，「現在估計十一點不到。」

「我給忘了。」李文傑敲了敲自己腦門，「害，咱來早了，先散夥還是守到他出來？」

「先回教室自習吧。」老賀拿出手機，下載了幾套資料，「我去辦公室給你們列印幾套卷子玩玩。」

「………」

「………」

大可不必？

能拒絕嗎。

本是來抓鬼的這群人，現在都跟著老賀回教室刷題了。

玩歸玩，把心都投到了題海里時，大家都忘了看時間。

李文傑寫完最後一道物理題時，心滿意足的喊了聲：「BINGO！」

「幾點了啊？」馬力元打了個哈欠，「我試卷也寫完了，走吧。」

老賀放下了批改試卷的紅筆，取下眼鏡，揉了揉鼻樑：「老了，沒你們年輕人身強力壯的，每回熬夜都有點吃不消了啊。」

「老師辛苦了！」李文傑馬上拍上馬屁，「老師，你後面走，我們走前頭給您開路。」

老賀笑著搖了搖頭，自己走在了前面。

等大家都出來時，馬力元開始分配工具，結果多出了一把掃帚，馬力元提著兩把掃帚，表情有點傻，他喉嚨滾了滾：「好像……少了一個人？」

一片寂靜。

突然就有人開口打破了此刻的寂靜。

「你多拿了一把？」

「是呀是呀，大晚上的，人嚇人嚇死人啊。」

其餘人紛紛附和：「肯定多拿了，咱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就突然不見了，又不是變魔術。」

「別嚇人，別嚇人，走走走，抓鬼去。」

馬力元直冒冷汗，吞吞吐吐的：「不是……真沒多拿……絕對少了個人……」

耳邊鬧騰騰的，白日皺眉，愈發覺得自己不應該烏合之眾了，心裡的煩躁壓都有些壓不住，口氣便有些沖：「數人頭不就好了嗎？」

大夥都醍醐灌頂，如夢初醒一般的連連點頭：「對，果然學霸還是學霸，在這種危急時刻還能臨危不亂，指點江山！」

「妙哇！」

「妙妙妙！給白日點贊點贊。」

「………」白日面無表情，他覺得六中可以改名為「戲精中學」。

這都他媽的是一群戲精吧。

李文傑來回數了三四遍，急得他發抖：「艹！」

「不許罵髒話。」老賀毫不留情的給了他一個大栗子。

「……我…」草字被李文傑咽了下去，他說，「好像真少了個人。」

「你們看，對吧，我沒說錯吧。」馬力元委屈巴巴的哭喪著臉(╥ω╥`)，「每次我說的話你們都不信，我都不知道我的信譽什麼時候這麼差了。」

「上次說鬧鬼你們也不信。」

「………」

李文傑等人倒是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嘴硬的說了句：「害，要不是你話太多了，有時候我們都抓不到重點，以為你在開玩笑。」

「？？？」那你這句話的重點在哪裡。馬力元同學表示自己腦袋上冒出了三個問號。

「好了，點下名。」老賀推了推眼鏡，鬼的事情先放一邊，如果真掉了個人，那才真是出大事了。

畢竟作為堅定的馬列主義者，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他今晚不是抓鬼，而是想抓裝鬼嚇人的「鬼」。

「馬力元。」

「到。」

「李文傑。」

「在這裡。」

「白日。」

「嗯。」

「張楠楠。」

無人回應。

「張楠楠？」老賀又重複喊了聲，還加大了音量，「張楠楠在哪裡。」

「老師……」有人猶豫的舉起了手，「他之前和我說他很困，讓我盯著點老師，然後他就溜回去瞌睡了。」

大家聽聞都鬆了口氣。

同學們覺得只要別被鬼抓走就行。

老賀覺得沒真出事就可。

突然，樓梯口傳來了往常一貫的蹦嚓聲。

馬力元和李文傑對視一眼，都微微點頭。

「沖呀！」馬力元大喊一聲。

結果只有李文傑拿著掃帚沖了過去。

「艹！馬力元，日。」李文傑跑了一半又跑回來，「不是說好一起上嗎？」

馬力元很是無辜的說：「我給你喊，你沖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