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錦苦笑,喉嚨乾澀的說道:「很多事都不像表面那樣。」
Thetruthisrarelypureandneversimple.
(真相很少純粹,也決不簡單。)
你到底怎麼了?白日手裡的力氣箍得更緊了,他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什麼時候想問個問題都這麼婆婆媽媽了。
「白日,你近來注意些趙叔叔。」杉錦腦海里拼湊出一些事情,上輩子她做新聞的時候似乎聽過這個名字,「我怕他會做傻事。」
白日點頭,沒問為什麼,等杉錦電話響起的時候,就送她到了醫院樓下,路邊停靠著一輛路虎,車窗自動緩緩滑落下來,白日沒抬頭,但他能感受到車裡人毫不掩飾的打量。
一種趨於冰涼冷漠的打量。
「爸!」杉錦興奮得朝杉父朝了朝手,杉父的視線立馬移到杉錦身上,變得慈祥寵愛。
杉錦恨不得像小時候那樣衝到父親的懷抱里,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父親,眼淚差點掉下來。
杉父一直很忙,陪伴她的時間有限,她見到父親的次數也少,雖然兩人的時間是岔開的,但他會盡量抽出時間帶她出去玩,帶她放風箏划船釣魚。
「多大的孩子了,還毛毛躁躁的。」杉父口裡責怪著,可臉上卻是笑眯眯的,「旁邊這孩子就是白日吧,長這麼大了啊。」
「叔叔好。」白日乖乖的喊了聲。
杉錦大大方方的把白日拉到杉父跟前,很是熱情的介紹道:「爸,他就是媽口裡常念叨的別人孩子。」
杉父見女兒這個態度倒是怔了怔,他記得這兩人應該是不大對頭的,女兒不開竅,不知道男人眼裡包含的是什麼,而他以前是關注過的,因為男人對男人的心思總是敏銳的。
後面他的猜測果然不錯,他終於抓住了把柄,這小子確實對自己家丫頭心懷叵測,當時他發了大脾氣,讓他滾遠點。
哪來的臭小子敢來惹他女兒。
如今女兒對這小子的態度不似之前,倒是讓他疑惑片刻,驀地,他突然像是想到什麼:這小子已經哄騙成功了?
想到這,杉父臉上的笑容就掛不住了,立馬拉下了臉:「大晚上的,隨便和一個男孩子在外頭亂逛,多不安全。」
「啊?可白日不是隨便的人啊。」
「………」
「而且我們也沒有亂逛,更何況有白日在旁邊,我怎麼會不安全呀。」杉錦很誠懇的說出了自己心裡的想法,並沒有覺得有任何問題,「更何況我已經成年了,爸。」
杉錦拖長了聲,撒嬌似的:「爸~我都十八了,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杉父該說些什麼呢?就是因為白日在女兒旁邊,他才覺得不安全嗎。
白日倒是清楚杉父的意思,但他沒想到杉錦會給出一個這麼可愛的答案,微微壓下了嘴邊的笑意,可不能讓杉父看出他的得意了。
「叔叔,等杉錦讀了大學,您總不該還跟過去的吧。」
杉父在心裡冷哼一聲,姜還是老的辣的,和他斗?
於是杉父立馬轉移了話題:「我們回到家裡,見黑漆漆一片,你媽進你房間不見人,差點把沒把她給嚇暈。」
「啊……」杉錦聽到這,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還是考慮得不周到,她坐上了車,向白日揮了揮手:「白日,那我先回去啦,明天見。」
白日目送著杉錦離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飛快得打出一句話:天黑了,黯然低頭,才發現水面滿是閃爍的星光。我總是在最深的絕望里,遇見最美麗的驚喜。
屏幕里彈出一個選項:是否發送?
白日點擊發送。
轉身離去。
是朝著醫院相反的地方。
趙家對他有恩,善不足讓他如此盡心儘力的親力而為的照料,要不是為了在杉錦這隻小白兔面前樹立一個善良感恩的勵志形象,為了增加和她相處的時間。
他怕是連醫院都懶得來。
果然小白兔又被他騙到了呢。
既然她喜歡這樣,那他就可以偽裝成她喜歡的樣子。
只要,乖乖的,待在他身邊。
車裡。
杉父打開了杉錦最喜歡聽的音樂,熟悉緩慢的節奏包圍在她身邊,讓她感到一種安心溫柔的感覺。
整個人從緊張壓抑徹底的放鬆了下來。
「最近是學習壓力太大了嗎?」杉父開著車,像是閑聊,有一句沒一句的問著。
「嗯……」杉錦閉著眼睛,「爸,我們明天要開始晚自習了。」
「小錦,你要注意身體,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知道嗎?」
「不需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了,如果你大學考得不如意,爸爸就送你出國,我和你媽看了國外好幾個學校,都很不錯的。」
杉父斷斷續續的念叨著,說來說去,大多都是讓她注意休息,身體最重要。
杉錦心裡淌過一陣暖流。
「我挺好的。」杉錦笑著說,「爸,給我請個家教吧,我想補補數學。」
「………」這孩子,才說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就讓他給請家教了,杉父在心裡沉沉的嘆了口氣。
到了家,杉母迎了出來,但她什麼都沒問,溫柔的揉了揉杉錦的頭髮:「早點休息。」
杉錦想說的話就像都哽在了喉嚨,只能微微點頭,她抬頭看見牆上的鐘才指到九點,回到了房間,便開始「挑燈夜讀」。
杉母把頭埋在了杉父的懷裡,低聲喃喃:「孩子太辛苦了。」
「小錦現在懂事了,她還讓我給她請數學家教呢。」
「前段時間她醒過來抱著我哭。」
「做噩夢了?」
「她說是的,哭得我太難受了。」杉母頓了頓,嘗試著回憶,「先是哭的愣了神,看到了我又開始大哭……」
杉父抱緊了自己的妻子,輕輕的拍著她的背,若有所思。
難道小錦和那個臭小子早戀了?
臭小子欺負她了?
杉父杉母思緒萬千,雖然想的方向不同,歸根到底都是為了孩子。
父母對孩子的心都是敏感的,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孩子細微的變化她們都看在眼裡。
但孩子長大了,必須給她一定的私人空間,有些事有些話她不想說,為人父母就不應該過多干涉。
杉父杉母一貫如此。
這是兩人對自己孩子的寵愛方式。
足夠的尊重和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