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白日將杉錦送到她家門口時,夜已經很深了,只聽他淡淡的說:「去吧,早點休息。」
在他想鬆手時,杉錦又拉了回去。
她在白日面前一直氣勢很弱,可這次還是鼓起了勇氣問:「你明天會來學校嗎?」
「你覺得呢?」
杉錦搖頭,她其實只是想知道白日真實的情況,但她不會直接去問白日他病情到底怎樣了,假如他還可以來學校讀書,那就證明一件事,病情起碼沒有那麼糟糕。
她固執的又重複了一遍,「你明天會來學校嗎?」
白日似笑非笑的嗯了一聲,又說:「醫院那邊應該不用去了,我讓我叔安排人直接去拿葯,你不用擔心,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
杉錦紅了臉頰,低下了頭,手指下意識的亂攪和,沒想到白日一眼就看透她的想法了。
「晚安。」白日揉了揉杉錦的頭,輕勾嘴角:「明天見。」
杉錦一聽到這個三字,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射出令人無法忽視的光芒來,她勾起白日的小拇指,甚是幼稚的說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拉完小勾勾,杉錦踟躕再三,又反覆確認了明天白日一定會到學校,才慢吞吞的移動了好幾步路,依依不捨的揮手告別:「那,那白日,我們明天見。」
大慨過了30秒,出乎意料,杉錦沒來得及反應,只聽身後傳來了聲響,沒想到白日就突然從背後抱緊了她!
他往她的脖子里輕輕的吹了口氣,腰上的手指還很不老實的摩擦著她的衣裳,杉錦怕癢,咯咯得笑了幾聲。
「白日,你……咯咯,你,幹嘛呀!」
他沒回答,只是無聲的笑著,霎那間,杉錦心臟驟然狂跳,頓時面赤耳紅,她猜自己的臉紅得就像熟透的山柿子,而且現在感覺渾身熱得冒火。
好燙!
白日還故意咬著她耳朵輕輕的說:「你就像一隻嘰嘰喳喳的小山雀,說個不停,以前阿錦的話可沒現在多,尤其是對我說這麼多,我都說了好多次,沒事了,不用這麼擔心。」
末了,白日又加了一句:「不過我覺得現在的阿錦好像更可愛……」最後一個「啊」字輕得像是消散在風中,但偏偏被杉錦捕獲到了,她抓住了白日騷動的手,想阻止他的令人臉紅心跳的動作。
可女生力氣終究沒有男生大,她不但沒制止住白日,他還得寸進尺,就像溜著她玩兒似的,一會兒摸這兒,一會兒摸揉那兒,又癢又羞恥!!
杉錦脾氣再好也忍不住了,她沒好氣的拍了拍白日的手:「白日,好玩嗎?」
「好玩兒。」白日甚是認真的回答道。
「………」
「要是別人敢這麼做……」杉錦揮了揮拳頭,「我就揍死他。」
白日驀地就斂回了笑意,語氣很平淡,就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除了我,沒人能這麼做。」
杉錦怔了怔。
白日用詞很巧妙,她口裡說的是「敢」,而白日的關鍵詞卻是「能」。
「woc……」杉錦笑著說,「白日,你未免太霸道了叭。」
這回白日沒再說話,只是沉默的抱著杉錦,這一刻,靜得只剩耳邊的風聲。
「真想就這麼和你,地—久—天—長……」白日喉嚨滾動了幾下,慢慢的鬆開了杉錦,聽著她和他說再見,目送著她開門關門。
看著屋子裡的燈亮了,
燈滅了。
這個夜晚,他不知道自己在她的樓下站了多久。
無眠。
杉錦在入睡之前還想著今天聽聞的事情,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趙謀,車禍,白血病……
腦海中似乎有道白光一閃而過。
她睡了過去。
早晨是李姐喊的她,她腦子暈沉沉的,昨晚腦袋裡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想得頭都快炸了,還做了一晚上的夢,但是清早一起來什麼都不記得了。
眯著眼睛刷牙洗臉換衣服,這麼一墨跡,等到李姐提醒她已經7點半時,她才急匆匆的喝完牛奶,叼了個三明治就奔向王叔的車了。
已經迫不及待的去學校了。
「哎呦今天比昨天早了一分鐘呀,怎麼這麼積極啊?」
杉錦答非所問:「王叔,你吃早餐沒?」
王叔笑眯眯的:「吃了吃了,我可不是小懶蟲,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好的好的,那我就自己吃啦。」杉錦抹了個鬼臉,「爛熳朝眠后,頻伸晚起時。暖爐生火早,寒鏡裹頭遲。融雪煎香茗,調酥煮乳糜。慵饞還自哂,快活亦誰知。」
「哈哈哈,快活亦誰知?」王叔打趣道,「我們的杉錦小公主學的不錯呀。」
被這麼一誇杉錦倒是先紅了臉,不好意思了,撓了撓頭:「這是套用了白居易的《晚起》。」
王叔又笑著誇了句。
不知不覺就到了學校,杉錦直奔高301,到了班級門口時,她還特意低眸看了看手上的表,估算用時5分零6秒8分。
杉錦欣慰的笑了笑,原來自己還挺有跑步的潛力。
一進門,她就快速掃視了一圈,教室里已經很多人了,大家都開始早自習了,但她沒有看到想見的人,只覺得心臟一陣一陣的揪著疼。
人呢?
又食言了?
走近后才發現白日縮在桌位椅上,他用校服蓋著頭,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要不是仔細看真看不出這還有個人。
杉錦感覺自己就像在坐過山車一樣,忽上忽下,嚇得心肝疼死。
看眼前這個人還睡得這麼香,她心裡老不是滋味了,抿了抿嘴,伸手就想掀開蓋在白日頭上的校服。
結果有人攔住了她。
是李霜惜。
「杉錦你想幹嘛呀。」李霜惜柔柔弱弱的「扯住」了杉錦的手,「沒看到人家在睡覺嗎?」
杉錦皺了皺眉頭,心裡暗暗納悶:新同學下手好重,看起來弱不禁風,怎麼手勁這麼大。
「已經開始早自習了,我喊他不行嗎?」杉錦侃然正色的說道,「待會老師看到他在睡覺就不好了。」
「他有起床氣呢~我是好心提醒你呀。」李霜惜笑著說,「待會遷怒你就不好了。」
杉錦挑挑眉,也沒說話,直接掀開了蓋著白日的校服。
「你!」李霜惜滿眼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