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昕訕訕著笑了笑,點頭:「那杉錦要快一點哦,你數學最差,高三時間緊,可別隨意曠課。」
杉錦沒回話,像是沒聽到一般,直接拐進了右手樓梯邊的洗手間。
賤人。蘇子昕在心裡罵,面上卻仍然帶著笑容,她盯著杉錦的離開的方向,立定了半響才走。
何語冰是一直跟著杉錦的,她沒想到杉錦進洗手間不是上廁所的,而真是洗手來的,她挑挑眉:「洗手?」
「剛剛也沒見著你手碰了什麼東西呀。」
杉錦不答,只是狠狠搓著手,放在水龍頭使勁沖,修長的手指洗慘白了不止,甚至都被搓紅了,就像手上沾了什麼噁心的東西似的。
「不會吧?」何語冰想是想到了什麼,笑容徹底沒了,皺著眉頭,深深的盯著杉錦,像是仔細考慮這件事的真假。
「就是你想的那樣。」杉錦關了水龍頭,甩幹了手,「有點潔癖,有些人碰我犯噁心。」
「你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何語冰加重了後面幾個字的語氣。
「可能吧?」杉錦聲音還是沒有什麼起幅,淡淡的,「你怎麼還不去上課?」
「你心情不好?」
「走了。」
「你心情不好。」這回不是疑問了,而是肯定,「因為白日沒來嗎?」
「你擔心他?」
杉錦停了下來,抬頭,看向外面的長春樹,秋日當然無花可賞,但點綴著玉黃色小果的茂密綠葉,風姿不讓春葩。
風一吹,涼意從腳底升起。
「秋天來了。」
「那多穿點。」何語冰也順著杉錦的話跳躍。
「何語冰。」杉錦喊了她一聲,側頭笑著說,「你真好呀。」
被杉錦這麼一誇,何語冰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臉紅了,語氣還是硬邦邦的:「現在才發現我的好嗎,前十八年的腦子是都喂狗了嗎?」
何語冰頓了頓,沒忍住,又開啟了日常懟人的模式:「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以前你沒有。」
「明天去吃魚嗎?」
「什麼?」
「我覺得你很會挑刺。」
「………」何語冰難得被噎了一下。
「蘇子昕那逼樣就你覺得好了,怕是被賣了,還給人家數錢,你是沒見過人家背後怎麼詆毀你的。」
杉錦就這樣聽著,上輩子何語冰也這樣和她說過,循循善誘的,而她當時是怎麼想的,認為何語冰不分青紅皂白的背後說自己朋友閑話。
真傻。
確實沒腦子。
其實後面也感覺到了吧,只是逃避了,不敢深想。
畢竟蘇子昕小時候幫過她一回,讓她死裡逃生。
那個恩情,記了一輩子,用了她的生命去償還。
所以,這輩子,她不欠那個人了。
她真心對待過的人。
背後拿刀捅她的人。
「有些事情。」杉錦頓了頓,「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她的。」
何語冰似笑非笑,接了她的話:「然而你是還不料,也不信她竟會下劣兇殘到這地步。」
「是啊……」
「你們之間有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我不想管,只是杉叔叔讓我在學校多多照看你,我不想你被小人誤了雙眼,敞開天窗說亮話,其實還是涉及我們兩家利益關係,讓我不得不……」
杉錦打斷了何語冰彆扭的關心,她眼裡含著笑:「我知道啦,我不是小孩子了。」
「………」
「那個新來的你也注意點,高三突然轉過來,來了就問白日,那雙眼睛恨不得粘白日身上去,真是奇怪的很。」
「沒事的。」杉錦一字一頓,非常認真的說道,「她們怎麼樣,和我沒有任何關係,只要不來惹我,不碰我的東西,我隨便她們怎樣,我只想好好珍惜我現在的,把握我未來的。」
何語冰半響沒答話。
最後只是拍了拍杉錦的肩膀:「我看的不如你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