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神琦對視一眼，他搖搖頭跟了上去。

以現在的處境，見見兩方倒是沒什麼問題，可關鍵是。

幫誰？還是誰都不幫找個通風口一個一個帶走？說帶着白傑飛不了自然是玩笑，能帶起十個自己的重量對羽族來說可是小菜一碟。

關鍵是地理位置。

帶着鋒利鐵塊的堅硬牆壁，狹長的通風口，那個都滿足不了飛行的條件。

逃走，幫羅德號，幫創造者。

選擇。

我笑了笑和在前面等我的神琦擊掌。

如此令人嚮往的地底機械世界，不好好旅遊到盡興怎麼能善罷甘休！未知的智慧機械，反抗者，創造者，巨大的螺旋石梯，千百萬的採礦機械人，貌似是人類的巡邏隊，這裡發生過什麼之後還有什麼？

一切都是那麼令我好奇。

我跑到隊伍前面問了我這輩子都難以忘卻的一個問題。

“布蘭妮，你相信神嗎？”我問了一個機械人他相不相信神。

“相信。”

“抱歉抱，什麼！？”我們都湊過來。

“怎麼了？你們這些兩足直立生物的小腦只能處理已知信息嗎？”她不屑的回答道。

“啊，請問你知道神是什麼意思嗎？”我小心問道。

“在我們的世界裡，創造者，就是神。無上的能力，被創造出來我也很感激，但。”她擡起右肘，上面刻着淡淡的錨狀印記。“被創造出來刻入設定就撒手不管，這種神，我不承認！”

她的聲音迴盪在食所左邊那條暗淡的隧道里，我能感覺到隧道的方向逐漸向下傾斜。良久，我們重獲光明。

面前是縮小版的螺旋石梯，向上，向上，看不到盡頭，七拐八拐毫無規律，忽然，石梯到了盡頭，一塊大到無邊際的石臺。燈火通明，歡聲笑語。

是船！

一艘船的殘骸？

白色的船身刻着淡淡的錨狀印記船上許多奇裝異服，不對，是奇裝異體的智慧機械在跳舞，在歌唱，在交談，在歡笑。

“走吧。”布蘭妮掩飾不住驕傲的神情。我們默默聽着她講述着她的家。

羅德號。

沒人知道名字是誰起的，反正大家都這麼叫。起初是爲了逃避巡邏隊的追查，一些智慧機械逃到這艘船上，他們發現巡邏是隊似乎不願意靠近這艘船，也或許是懶得爬這石梯，但不管那種猜想，結果都是：

這裡，是機械者的天堂，差不多據這裡300多年前，第一批智慧機械在這裡，成立了反抗軍，並以這艘船的名字作爲隊名。

布蘭妮很自然的和船上的機械打招呼，她叫得出每個人的名字，是因爲她是機械人？還是，在這裡太久了。可我卻不經意的注意到，雖然船上人都與我們保持距離，但距離感最強的，反而是諾。諾向船員打招呼，船員也不迴應，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了。

船上談論最多的就是逃出去的生活。

再等6000年，就能離開這了。

等那塊磁鐵自動消磁？還是毀滅？還是，捨棄這具機械身體？我們不得而知，也不必知曉。

穿過滿是汽油機油的甲板，我們進入船長室。

“布蘭妮，歡迎回來，呼，這幾位？”

“從通風口進來的兩足直立生物，我想或許他們的到來能讓計劃提前幾秒鐘。”

面前的在鐵椅子上坐着的就是船長吧。他竟然。

在抽菸......

帶着中二度足以讓神琦羞澀的畫有骷髏的黑色眼罩，雙腿架在鐵桌子上，大拇指噴出火焰灼燒捲起來的鐵卷，他眨動機械義眼盯着我們看。

“滾，我這裡不歡迎創造者。”

“我們不是——”

“沒和你們說話，我叫她滾。”船長用手指頭點點諾。諾身體很明顯的顫抖了下。

“對不起，我現在就走。”她抱起鐵掃把向外走。

“船長，我要是說不呢？”我拉住諾的手腕，那是種我說不上的觸感，即像人類的皮膚又有鋼鐵的冷感，她，不是人類。

我帶着挑釁的眼光看向他。

“那要看你手中有多少籌碼，兩足直立生物。”他站起身將鐵卷丟開，上身段銀色金屬風衣閃着光澤，扭扭脖子就要打。

“船長，這是這374年第一次有外來者進入凱恩斯，你就？”布蘭妮無奈的搖搖頭。

“這不手癢，是吧？是吧！行行，讓她留在這，別讓我看見就好。你們誰是主人，來談談。”他很人性化的嘆口氣坐會椅子。諾躲到我身後抓着我的衣服。

“感謝您，羅德號的船長，我不是他們的主人，但我是隊伍的隊長，琦。願聽您的高見。”神琦很從容。

“隊長？我要的是主人！這裡只有誰比誰強，誰就是老大，誰！——隨便隨便，你們坐。”他激動的站起來旋轉360度旋轉身體揮舞手臂，嚇得夜雪發出一聲慘叫。

“你稱作主人，我們叫做隊長，怎麼，機械生物的小腦連名稱不同都無法演算嗎？

“詭辯。”他給自己倒了些汽油身體各零件發出嗡嗡的聲音算是迴應。

“算了，既然來了你們就加入我的陣營——”

“還沒說要加入——”

“那就死。”整個船體向內翻出50mm口徑的機炮，密密麻麻如同無數針管一般對着我們。

“加入。”神琦面不改色的向船長伸出手。

“兩足生物~”船長拍過他的手算是答應。機炮緩緩迴歸本位。

“6000年，對我們來說，不長，這裡未磁化的零件每天都成噸，千噸被製造出來在這裡我的生命幾乎永恆。但我不滿足，他們也不會滿足，就算我個人滿足那些一直在無盡石梯上被迫挖礦的廢鐵們也不會滿足！”

“無盡石梯？”汪澄問道。被背過來的他沒有印象。

“就是廢鐵們工作的地方，這裡裡從上至下大概分三個區域，被反抗軍佔領的上層，磁化最輕微，創造者也不願來這。管理着整個凱恩斯的資源調控。食所右邊就是零件工廠。”

“中層是戰鬥區域，不僅有小規模戰鬥，甚至還有創造者和我們直接決鬥的專用角鬥場。雖然，我們無一例外，全部輸了。”

“你也輸了？”夜雪問道。

“輸了，我的所有動作都被預知，這條腿，已經換過23次了。”他拍着腿機械的苦笑着。

“最下層是創造者的區域，我們去不了，磁化嚴重，在覈心區連我們的思維存盤都會瞬間被全部磁化失效。”他停了停。“巨大磁鐵就在那裡，我們曾派出過許多勇士，但。”

“都沒回來。包括我的愛人。”布蘭妮擦拭着眼眶，雖然哪裡什麼都沒有，但我仍能感受到那份悲傷，真切的，悲痛。

“經過我們計算，6000年後，我們纔可能在磁化完成之前擊碎巨大磁鐵，還無法估測創造者是否會保護，巨大磁鐵的理論硬度是否與實際硬度相符，而我們，已經把6000年的所有努力，都算上了。”

“所以，要我們做什麼？”神琦拍了拍他聳拉着肩膀。

“光芒計劃。”

“光芒計劃？”

“是的，我稱其光芒計劃。”他又轉動起身體，我一把將他摁住。

“我希望你們去攻擊那塊磁鐵，釋放凱恩斯的所有囚人，拜託了。”

“囚人？你，什麼意思？”看着雙膝下跪的他和布蘭妮，我忽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我樑芒搖頭將這份心緒壓下。

“你，知道，人？”

他依然跪着，一句話也不說。

“知道啊，我就是人類。”諾安靜說着的從我身後走出來。

“諾諾，別過去。”夜雪想把諾拉回到身邊。

“我就是人類。除此之外別的什麼都不是。”她仍平靜的看着船長和布蘭妮。

“請，拯救我們，拯救凱恩斯！”船長和布蘭妮再次說道，聲音從四面八方涌來，這是，整座船上機械的請求聲。

“哈......”琦長呼了一口氣。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300年前的沉船，這個無邊際的礦坑，詭異的無盡石梯，該怎麼解釋，哈......算了，別說了。”他捂住頭，莫非，他和我想的一樣.哪太可怕了，千萬，別，別是那個樣子。

“我答應你，會完成光芒計劃，會去尋找擊碎磁鐵的方法，但。”他沉默着看了船長一眼。“這之後，就是你們自己的選擇了。”

“我怎麼一點都聽不懂.”白傑傻愣着站在那說道。

“我也有點。”“我也是。”夜雪和才醒過來的的汪澄說道。

“無所謂，跟着我就好，我一定會帶你們出去的。”他微笑着，就像我最開始遇到他的那個笑容一樣。我撇撇嘴轉過去不再看他。

“走吧，怎麼去下層？”

“想再下去還需要先到那個角鬥場。”諾抱着掃把爲我們引路。

“爲什麼要去那個角鬥場呢？”不知沉默了多久，夜雪小聲問道。

“因爲，只有勝者，才能獲得通往創造之屋的資格。”她機械的轉過頭，胸前投影出一塊暗藍色的屏幕。

“歡迎來到，自相殘殺的樂園。”屏幕茲拉茲啦的閃爍着消失了，隨着一陣刺耳的bi！！！的噪音。諾的眼睛完全暗淡下來。我們失去了那個可愛活潑會躲在我身後的諾。

升降梯，動了。

“哈哈哈哈啊哈！”我的發明！我的實驗！完美......太完美了。全身都是機械，只有頭部浸沒在綠色像魚缸一樣的罐子裡的老頭將扳手丟掉。他的面前，是一具足有5米高的機甲。

“這樣一來就結束了，結束了。”他默默坐下，低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