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燒的很旺。不時會彈出霹靂啪啦的火星。上眼皮與下眼皮不停打架。牛車留給女生沅華,我們三個圍着篝火發呆。力氣勉強恢復了四層,走路不成問題。體力值大幅度降低讓我嗜睡感巨增。
“還有多久。”對於我們這些外人龍廷仍帶着那副冷漠的面具。
“明天。”
“謝謝。”
“客氣。”他蜷縮於身旁的石頭下,結束了他的一天。法杖被他當作抱枕摟在懷裡。
“是時候休息了。”我合上癢痛的雙眼,好夢,這個世界!
“起來了。還要巡邏。”神琦走到我身邊低聲說道。
“可我這身體......”他食指放在嘴脣上,另一隻手指着龍廷,做了噤聲的手勢。我只好跟他出發。
“他殺過許多人。不僅帝國,我們那邊也有他的通緝令。”神琦嚴肅的向我解釋。
“可他數值只有二十左右,怕是你讓他一隻手都打得過。”我能感覺到龍廷身上的殺氣,但他上了兩國的通緝榜我還是有點吃驚。
“只是個身體或魔力的數值,他是用毒的專家,說不定我們已經被他下了毒。”他扒開草,檢查周圍是否有人。
“咱們萍水相逢,他再怎麼厲害要我們命做什麼。”我攤開手錶示不理解。
“死靈法師可不會厭惡死人。”
“你這.”
“防人之心不可無。”他狗屁大道理倒是一套接一套。
“他是死靈法師又如何,我們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了。”
“現在可是晚上。”神琦得意的拍拍我胸口。“我一個人就夠了。”
“你想幹嘛?一起同行這麼長時間,你又不缺錢,他有沒有危險上沒上通緝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蒼鴻,這就是高牆內外的區別。”他用龍廷說過的話反駁,我一時啞然。
“那也不能——”
“閒着睡不着是吧。來陪我喝酒。”沅華從我們身後的樹上飛下來。
“哈哈,怎麼敢,怎麼敢。”神琦擺出蘭花指拂着額頭逃避現實。
“從前!”神琦懷裡的白銀酒瓶飛向沅華,她接過。“從前......”
“有個女孩一出生就能隔空取物,五個月就能說話,習武奇才,此等異稟天賦日後去哪不是衆勢力爭搶的香餑餑?可在貧民區,本來就吃不飽的她的父母,在精神崩潰中只能將她當作怪物拋棄。被丟棄的她被人販子撿走賣去了彼岸樂園。是金子在哪裡都會發光,年幼時的悽慘經歷,和未知的神奇能力讓她在奴隸之中脫穎而出。”
她將瓶中的酒一飲而盡。我們自然知道故事的主人公是她自己。
“她被一位伯爵賣買下,伯爵的妻子喜歡研究人類。她被迫接受研究甚至是改造。但她從未恨過伯爵一家,她只希望能活着,她不敢奢求別的。就這麼生活到十二歲。她變強了,變得能夠保護這個養大她的地方!據說,那天房子大火,是因爲傭人的失誤......但我知道,我知道!是有人殺了他們!”
喝過酒的沅華情緒激動。已經開始用“我”來講述這個故事。
“我,我逃跑了,我怕。”沅華抱着頭蹲下去。能看到她的肩膀在抖。
“後來,後來,她爲了錢。做了賞金獵人。她開始學習如何用她的能力殺人,她長大了,十六七歲,甚至更大,她也知道她能力叫做念能。她變得比以前美多了。但這些都沒有什麼意義。她只需要知道如何殺人,她只需要知道如何殺死燒了她家房子的生物。那個黑色披風,銀色面具的男人。我要他死!”
沅華站起身憤怒的把瓶子朝地上一扔,銀瓶子發出好大一聲響。我和神琦色色發抖抱在一起。她又頹然坐下。
“什麼都不會回來。我需要錢,很多錢,足以讓我走遍這個世界的每個角落去殺掉那個男人的錢。賞金獵人很好賺錢,當然也很容易死掉。你們聽我說哦,我連生的意識都沒有呢,我活着目標死去是很正常的事情。”她投過來的目光,像是母豹盯着獵物。我身體一陣惡寒。
“剛開始還會受傷,到後來就不會了,加速,近身,扭脖子,不會見血,速度又方便。”她說起這種事,就像是再說殺一隻雞。
“我攢了好多錢了。那天,我接到一個更大的懸賞,聽說好多人都死了,接更大的懸賞就是我當時唯一的樂趣。我去了那座山。隱蔽氣息,尋找,半天左右我就找到了目標。一個渾身充滿惡臭死氣的男子,正巧在河邊洗澡。”
“你,看到了!”我和神琦驚訝的說。
“哈?怎麼了?不就是不穿衣服嗎,嗝~老孃我沒在乎過!我直接就上了,一把掌把他呼進水裡。踩住後背想把他的頭扭過去。竟然扭不動!是個金屬傀儡!身後傳來一句‘看起來你和我很像。不過是個貧乳。’然後我就暈倒了。”
“哇,你們倆這整的還挺激烈的。”神琦一副八卦的吃瓜樣。
“當然了!我醒來就追,從沒有人說過我是貧乳!沒有人!”她得意的四處張望。
“然後追了三天三夜......”我驚得嚥了口唾沫。
“人家第一次嘛。”來了,是小鳥依人版的沅華。
“他體力不行,但掩蓋行蹤倒是有一套,追上了,我騎着他就打,打了好久,也不知道爲什麼我就哭了。可能是那句我們挺像的。後來他就抱着我進到一個洞窟裡。”
“停停停!停車,這火不能再傳了!”我和神琦盡全力阻止。
“你們想什麼啊,不純潔!什麼都沒發生啊,我幫他療傷而已,雖然是我打的。後來我要走的時候,就想拉他一起走,然後稀裡糊塗他就向我表白了。然後,就......”她忽然羞紅了臉。
“怎麼樣了!說下去啊!”這聽到高潮戛然而止是真的讓人噁心誒!
“完事了啊,我們就一起做了傭兵,我把在彼岸樂園懸賞他的人都殺了,嘿嘿。”她露出幸福的微笑。
“姑奶奶,你那麼強的嗎。”我抹去額上的冷汗。
“也沒什麼太厲害的,都是謠言,廷只是在那山裡用動物屍骨做法術研究,有幾家人想要他的頭做邪惡收藏,對,他們該死。”說罷,沅華眼裡開始泛起紅光。
“抱歉啊,華華她就這樣的,殺孽太重,我和她約定過,在我身邊絕不會再殺人了,你們不必那麼防着我們,我要去拜訪以前的老師,到了帝都附近,我們就走。”龍廷從她身後走來。
“啊,好,好。”沒想到死靈法師還沒有這個矮個子女生危險。二人依偎着走遠。
“怎麼樣?”我看向神琦。神琦如有所悟。
“原來愛情這麼簡單的嗎!”他忽然神經質的抱住我的肩膀。
“呵呵。”我掙脫出來一手刀敲在他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