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河鎮以東,雲水河從此經流而過,鎮上的人們世世代代靠着這條母親河繁衍生息。
在河的東北邊,沿着河岸的方向,可以看到有很多臨時搭建的茅草屋,遷移來的各村村民們,就是暫住在此地。而周老黑跟趙阿翠也在其中。
兩天之前的爆炸,二人都沒有受傷,卻是在第一時間跑向周陽的住處,卻發現周陽並不在家中,二人找遍了村子,也沒有找到周陽。
正當二人着急之時,上河鎮派出官府中人來此調查爆炸事件並組織村民遷移,在沒有調查清楚爆炸緣由及後續是否會造成傷害之前,村民們不準回來。
周老黑兩口子只能跟隨大家一起先去鎮上轉移,並且搭建自己臨時居所。然後再尋他法找兒子。
安頓好住處之後,周老黑便聽着趙阿翠的話,拿着自家這些年磕磕絆絆存的家當,去找官府衆人打典,然後讓他們幫着找人。
可惜兩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當家的,這都兩天了,咱們銀子都投進去了,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陽兒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這孩子,病稍微好點就出去浪,以前也沒見他這麼頑皮過。”趙阿翠眼睛通紅,好似剛哭過一樣。
坐在一旁的周老黑卻沉着臉,不說話,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會不會是咱們給的銀子少了,官府那邊不當回事,可惜咋們家這麼多年來,給陽兒看病,實在沒有再多的銀子了。這可如何是好,要不先問咱們村裡的賈員外家借點銀子,然後再去官府試試。”
趙阿翠想來想去,覺得還是銀子打典的太少,導致官府不太出力。
一旁的周老黑聽到自家老婆的話,覺得有點道理,隨後便從他們離開村子的時候,帶走的一堆包裹裡翻騰起來。
找尋良久之後,周老黑終於從那堆包裹中找到一個木盒子。
盒子不大,木頭材料所制,其上還有鎖,周老黑找來鑰匙,打開了木製盒子,盒子裡面,竟然還套着一層盒子,周老黑小心翼翼的取出裡面的盒子,放在桌子上。
這個盒子全身烏黑,材質不明,即使是周老黑這樣的老鐵匠,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材料,只是從他老子手中接過這個盒子的時候,他老子跟他說過,當有天周家之人有大難或者活不下去的時候,拿着盒子,去找一個叫五莊觀的道觀,把盒子交給觀主,便可保周家三代富貴。
趙阿翠看到自家男人拿出的盒子,卻是不明所以。從她嫁過來開始,就一直知道這盒子的存在,外面的木盒子每過幾年,周老黑就會給它換一個新的。
曾經趙阿翠也問過周老黑這盒子裡裝的是什麼東西,周老黑只跟她說盒子裡裝的是周家的傳家寶。
而現在周老黑卻莫名其妙的掏出這盒子,看了很久,然後周老黑不捨的將盒子裝入那外層木製盒子之中,隨後上鎖便帶着盒子準備出門。
趙阿翠卻攔住了周老黑,問他幹嘛去。
“這盒子,是我們周家的傳家寶,可換周家三代榮華富貴,這是祖上傳下的話,既然這們值錢,我想把它交給鎮長,聽說鎮長跟隨仙人學過仙術,本事不小,有他老人家幫忙,肯定能找到兒子。”周老黑自信的說道。
其實他心裡卻暗自盤算,老祖宗說把東西交給一個叫五莊觀的道觀,問題是他壓根就不知道那個道觀在哪裡,曾經也向很多人打聽過,也沒人知曉。既然交給道觀能換周家三代榮華富貴,那麼交給上河鎮官府一把手齊鎮長,怎麼滴也能換個讓鎮長出手的機會吧。
“當家的,你捨得把傳家手拱手給了別人啊,這可是周家三代榮華富貴。”趙阿翠驚訝的問道。
“我周老黑又不傻,這什麼傳家寶有我兒子重要嗎,再說了,周家下一代都沒了,何來的周家三代榮華富貴。傳家寶再值錢,那也只是死物,兒子纔是我們周家的希望。”
此時,上河鎮中央位置,鎮撫司大堂中,齊鎮長坐在上首,正在詢問着底下人:“齊宏,此次爆炸事故調查有何進展?傷亡如何?”
下面一個魁梧的壯漢聽到齊鎮長的問話,出列道:“回鎮長大人,此次爆炸位置確定爲東山,波及東山周圍六個村子,村民死三傷二十二,另有兩人失蹤。事故起因不明,但是我們在東山有重大發現。”
“哦?什麼重大發現?”齊鎮長右手座椅扶手,邊思索邊問道。
“回鎮長,我們的人發現現在的東山已經分成兩半,具體什麼原因,尚不清楚,但據屬下推測,應該是某位強大修士出手造成,看起來像是這位修士把東山劈開的。”
“劈開的?”齊鎮長皺着眉頭,看着下面出列的壯漢齊宏思索着。
齊宏是自己家族中最爲看重的後輩,年紀輕輕便有練氣六層修爲,自己也曾帶他去府城見過世面。
既然他說是被人劈開的,那麼十有八九不會有假,但是那麼大的東山,被人從中劈成兩半,就算府城那位實力高深的城主也不敢說能做到,那這劈山的修士得有多強的實力?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換句話說,這麼強大的修士,不好好去府城和京都那種大地方,來小鎮小村這種在城裡人看來蠻荒之地做什麼?猜不透啊。
齊鎮長正思索着,卻看到下方的齊宏欲言又止的樣子,便問道:“看你這樣子,是有什麼話還沒說,有什麼你就痛痛快快說出來。”
“鎮...鎮長,前天三河村有個鐵匠,託人讓咱們幫忙尋找他兒子,也就是那兩個失蹤的人其中之一,這兩天一直忙着沒來得及向鎮長大人通報,您看要不要幫忙?”齊宏低頭吞吞吐吐的低聲說着,一邊還偷看着齊鎮長的臉色。
“這種事情,既然順手爲之,便答應下來,何況你還收了人家銀子。”齊鎮長一雙眼睛盯了一下齊宏,彷彿已經看透了他。
“是,鎮長,那鐵匠給了我足足100兩銀子,都在這裡,給您老拿去喝個茶。”齊宏被鎮長盯了一下,猶如被老虎瞅了一眼,身上冷汗直冒。乖乖地掏出了周老黑打點的100兩銀子,放在了齊鎮長跟前的案牘上。、
齊鎮長看了看齊宏,再看了看案牘上的銀子,卻是搖了搖頭,說道:“銀子你給大家分下去,告訴他們,好好調查此事,尤其是我吩咐你的那件事,如有發現,及時上報,不可拖延,告訴底下的兒郎們,誰發現了,賞賜可不是這點銀子了,到時候,你等也有更上一層樓的機會。”
底下齊宏等人聽到鎮長的話,個個渾身激動,興奮不已,恨不得立馬就有重大發現,賞賜下來。這樣,修行之路又能更進一步。
且說周陽一路狂奔,從三河村直奔上河鎮,一路沒有停留,由於重傷未愈,五十多裡的路程,硬是花了一個時辰才趕到上河鎮,隨後從鎮上的人打聽到村民們遷移來臨時聚居的地方,向着雲水河邊走去。
當週陽找到自家父母親所在房子的時候,正好看到父親抱着一個木盒子將要出門,於是便問道:“爹,你這是要去哪裡?”
周老黑正跟屋裡的趙阿翠告別,出門去鎮撫司請鎮長幫忙,突然聽到自家兒子的聲音,急忙轉頭望去,便看到自己兒子正站在外面好奇的探頭看着自己。
屋內的趙阿翠也聽到了自家兒子的聲音,激動的跑出屋子,向着兒子奔去。
周老黑看到周陽那樣氣不打一出來,轉身回屋放下盒子,操起一個木棒便出門打向周陽。
從小到大,周老黑沒碰過周陽一根手指頭,因爲周陽從小以牀度日,不打都下不來牀,怎麼敢打他。
可自從前段時間周陽病好以後,周老黑見自己兒子變成一個好吃懶做,還喜歡往外跑的野孩子之後,就覺得自己該收拾收拾他了。
這不東山爆炸,這娃竟然不在家,害他們兩口子擔心了好久,周老黑差點都把傳家寶換出去求別人來找他了。周陽成這樣子,周老黑焉能不氣,這積攢了許久的怒氣終於爆發,於是,便發生了以下有趣的一幕:
風塵僕僕趕來的周陽被周老黑拿着個粗壯的大木棒在後面攆着,趙阿翠在周老黑後面追着,企圖阻止自己男人打自己孩子。
這一幕,倒是沖淡了趙阿翠那臉上的眼淚,沖淡了周老黑積攢了許久的怒氣,也沖淡了周陽心中的擔憂。
由於周陽自行的回來,鎮撫司那邊官府衆人也沒了下文,倒是周陽父母二人常常暗地裡心疼那打點出去的100兩銀子,屬實是打了水漂,卻又不敢告訴自家兒子。
不知怎地,自從兒子這次回來之後,周老黑夫婦二人總感覺兒子變的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怎麼說吧,不再像以前那樣一直呆在自己屋裡不出來,只有吃飯的時候纔會出來。好像勤快了些。
現在的周陽不是勤快了,而是自從之前山洞差點殞命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對這世父母虧欠很多,對他們一直不太關心。自己只沉迷在自己的修煉世界中。對他們不聞不問。
如今周陽經歷過一次生死之後,看待父母親的確與以前不一樣了,有時間就會多陪陪他們,暗地裡也在抓緊療傷,等傷好了還要想辦法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只要有了強大的實力,纔不用讓父母擔心自己。
半個月以後,鎮撫司的人也陸陸續續結束了對東山爆炸的調查,最終確定了此次爆炸後續可能會有隱患,所以要求之前遷移過來的人最好不要再回去居住。
齊鎮長大手一揮,把靠近雲水河岸的地方,批了一大片土地,分給這些遷移過來的村民們作爲根基,讓他們就此落戶發展。於是本就比較熱鬧的小鎮便更加的熱鬧起來。
而周老黑和趙阿翠決定,就定居上河鎮,不再回村裡去了,第一是那裡可能還會有危險,第二是周老黑覺得在鎮上打鐵,自己的生意肯定能變得更好一些,家裡已經沒有存款給自家兒子娶媳婦了,所以他要努力給兒子掙那娶媳婦的錢了。
此期間,周陽拗不過周老黑的要求,偷偷跑回三河村自己老房子裡,把當時周老黑沒來得及帶走的東西全部帶到這邊來。這件事對於有儲物袋在身的周陽來說,簡直不要太輕鬆。
於是在東山爆炸事件發生兩個月後,周老黑的鐵匠鋪又重新開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