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整形醫院。
沈澤戴着口罩坐在大廳，默默地摳着手機，就好像是一個陪女朋友來整容的小夥汁。
每十分鐘激活一次體驗卡，這樣的話不容易暴露，而且能夠實時感應邪氣的來源，感應不到就換一個地方再等十分鐘。
從第一次激活的時候，他就感應到，醫院好像有一股不弱的陰氣。
但這陰氣具體在哪，他還真的感應不出來，只能在醫院幾個地方反覆測試，根據感應的強弱，最終鎖定了一片區域——三樓。
不過這座醫美大樓佔地很廣，沈澤也猜不出來具體在哪個房間，只能繼續十分鐘一激活，然後再調整位置。
“這個醫院有古怪！”
這是沈澤唯一確定的結論，除了那股主要的陰氣，不少患者都和言繡一樣，身上有絲絲陰氣繚繞，與醫院三樓的那團十分接近，很有可能是被鎖定了。
但沈澤不太確定，這種鎖定究竟意味着什麼。
自己氣機鎖定言繡是爲了跟蹤，那麼這股陰氣呢？
正當沈澤思考的時候，耳邊穿來一陣爭吵聲。
“都說了！不要整容，不要整容！你的樣子已經很好看了，非要弄一個整容臉幹什麼？”
男聲非常憤怒。
沈澤側臉望過去，發現一對年輕的男女整臉紅脖子粗地對視着。
女人擡頭看着男人，怒聲道：“可是我明明可以變得更好看，你爲什麼要剝奪我變美的權力？”
女人長得的確挺好看，眉眼清秀，嘴脣嬌嫩，皮膚白皙吹彈可破。
只看這些，按照沈澤的審美，至少七分朝上。
可偏偏，她的鼻子有些“不合羣”。
山根挺拔，棱角分明，撲面來而來的山寨歐美風，一看就知道是整容整出來的，直接把整張臉的美感都破壞掉了。
男人對她這一套說辭無比頭痛，當即拿出鏡子放在她面前：“你看看！你覺得沒麼？”
不了女人一巴掌就把鏡子打到了地上，嘩啦啦地碎了一地：“別拿你的哈哈鏡來糊弄我！”
鏡子碎裂的聲音頓時吸引了無數人，男人只得對衆人歉意地笑了笑，飛快俯身將鏡子碎片撿起來。
趁着男人撿碎片的時候，女人拔腿就走。
男人趕緊把玻璃撿起來堆到一邊，不小心劃破了手，只是慘呼了一聲就趕緊追上去：“寶貝！寶貝不要繼續整了，我能掙錢，不用你靠臉吃飯！”
女人有些感動，但還是冷笑道：“能掙錢？你能掙幾個錢？我現在接廣告代言，一天都比你一個月掙得多，靠你那點錢的確死不了，但有意思麼？”
說着，就有掏出手機：“別跟我了，再跟我我報警了！”
說完便鑽進一個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男人目光有些迷茫，楞在原地好久，才察覺到了手指傳來的疼痛，伸手一看，已經是鮮血淋漓。
“呼！”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靠着牆頹然坐了下去。
正在這時，耳邊傳來了一個聲音。
“哎！哥們，借個火！”
他擡頭一看，發現一個戴口罩的男子正俯身看着他。
“奧……”
他打起精神，在幾個兜裡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個打火機遞了過去。
沈澤接過打火機，又問了一句：“有煙麼？”
男人愣了一下，不過還是摸出一盒煙，打開以後發現只剩下了一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遞了過去。
“謝了！”
沈澤接過煙，直接塞到了男人嘴裡。
男人愣了一下，又擡頭看去，發現沈澤拿着打火機做出了打火的動作，頓時一陣錯愕：“不是你抽麼？”
沈澤理所當然地說道：“我也沒說我要抽啊！”
男人想了想，好像的確是這麼回事，這人自己只問有煙沒有，還真沒說自己要抽。
這個時間，沈澤已經打開了火。
男人指了指牆上掛的標語，小聲說道：“這裡不讓抽菸啊。”
沈澤反問：“他不讓抽，你就不抽了？你不讓你女朋友整容，她聽麼？”
男人想了想是這個理兒，用力點了點頭，便把頭湊了過去。
“嘶……呼！”
美美地抽了一口，走廊頓時煙霧瀰漫。
然後……兩人就被趕了出去。
馬路邊，男人抽完最後一口煙，狠狠地將菸蒂掐滅，惡狠狠道：“這種醫院真他嗎的噁心！”
沈澤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的確！整形醫院沒幾個有良心的！”
男人啐了一口唾沫：“誰說不是呢！這些王八蛋，把美的說成醜的，醜的說成美的！好好的一個姑娘，被他們洗腦得像魔怔了一樣，非要把自己弄得跟鬼一樣。”
他打開屏幕，屏保是兩個人的甜蜜合照。
那姑娘原本的鼻子並不算好看，但搭着那張臉卻有說不出來的青春洋溢，至少也是一個小美女。
男人眼眶有些紅：“上次她動的是鼻子，這次要動嘴脣了，下次就是眼睛耳朵和臉型！人就像瘋了一樣，根本攔不住！踏馬的，醫院這些弔醫生，真是一點良心都沒有了。”
“可不咋地！”
沈澤一臉悲憤：“我給你說，我前女友也是這樣，刷我的信用卡瘋狂地整容，結果我信用卡崩了，她的臉也崩了，打款沒傍成功又回來找我接盤！你說這盤我能接麼？”
男人義憤填膺：“必須不能啊！這女的可不能慣着她，那你最後接了麼？”
沈澤搖頭：“我直接把她告了，現在還在醫院蹲着呢，這特孃的解氣！”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緩緩伸出大拇指：“大哥牛逼！”
沈澤勸說道：“這種女人你把握不住，聽哥一句勸，趕緊跑吧，跑之前記得把她欠你的前要回來！”
“我……”
男人嘆了口氣：“哥！我跟你的情況可能不太一樣……”
幾句怒罵，男人便對沈澤放下了戒備，將兩人的故事講了出來。
兩個人是大學同學，一開始男生就比較上進，各種兼職學生會，專業成績也頗爲優秀，女的則是一個乖乖女，成績和社交都不溫不火。
後來畢業後，男生通過了法考，簽了一家律師事務所，說起來前途無量，但前幾年的薪資的確算不上高。
女生步入社會，簽了一個普通卻勞累的工作，做了一段時間就不想做了。
後來在閨蜜的帶領下，走上了遊戲主播的道路，雖然操作稀爛，但只要聊聊天就有不菲的收入。
再後來，平臺告訴她她的臉有硬傷，想要獲得更多的資源，就最好把鼻子動一下。
男生知道了趕緊勸說，結果被女生的閨蜜一頓臭罵，說他一個月工資三四千的實習律師根本配不上女生，而且爲了留住女生拼命拖女生的後腿。
女生也是信了邪，瘋一般地衝進了整形醫院。
然後……
然後就到了現在。
沈澤問道：“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男人搖了搖頭：“她已經不是我愛的那個她了，結束吧！”
沈澤又問：“那你準備怎麼辦？”
男人露出一絲苦笑，旋即咬咬牙道：“我爸說實習轉正了就讓我當律所二把手，到時候把這些黑醫美黑直播平臺全給告了！馬德！”
說罷，從兜裡掏出一個車鑰匙。
摁了一下，路邊的奧迪便響了一下。
沈澤：“……”
唉！
過幾年，可能又一個凱迪拉克車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