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張淳除了跟着張寧學習《太平經》和到騎兵營查看訓練情況之外,其他時間都在籌備印刷廠的事。
他打聽到城東河邊有個造紙的工坊,他索性就在造紙工坊的邊上搞起了印刷廠。印刷廠不需要什麼設備,只要場地和材料。
現在場地有了,材料只需要墨水和紙張。最後就是培訓人員了。
張淳趁着中午有空,拿了一套工具來到張寧的院子裡,讓張寧把人都集合起來,然後開始講解如何使用他發明的印刷板。
“你們看好了,這個木盒子剛好能裝下這四十八個小木塊,這些小木塊上面都刻有字,而且是按順序排列好了的。裡面每一個單一的木塊都可以根據印刷內容的需要,自由更換。”
“我們把每一個字排好了以後,就給這些小木塊蘸上墨水,然後拿着木盒,印在固定好的紙上。”張淳一邊說,一邊操作,桌子上的白紙被他一印,清晰地出現了一整頁的字。
“哇!幾十個字這印一下就好了,這個方法真是好!”
“是啊,這樣可快多了!”圍觀的丫環們高興地討論着。
“怎麼樣?這個科學方法是不是很有用處?”張淳笑着對張寧說。
“嗯,不錯,不過你這也就是想得巧妙一些而已,算不得是大作爲。”張寧回答道。
“你是隻看到了現在最原始的印刷技術,如果你知道兩千年後人們是怎麼印刷的,你下巴都要掉出來!”張淳心裡想着,卻不敢說出口。
“姐姐,這個方法雖簡便,但是還有許多需要改進的地方,你們自己還要慢慢摸索哦!”張淳笑道。
“摸索?難道現在的辦法還不夠好嗎?”張寧問道。
“辦法是好辦法了,不過還有細節之處需要完善。比如這小木塊,裝填多次了,會和木盒的縫隙越來越大。還有這蘸墨的方式,也需要想辦法改進得更方便一些......”張淳指出了需要注意和改進的地方。
兩人正談得起勁,突然院子外有衛兵來報,讓張淳去大堂議事。
張淳心想明天就是祭天大典,張角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他不敢耽擱,和張寧告辭之後急忙來到大堂。
大堂裡已經有了十來個人在站着了,張角也坐在主位上,看起來精神好了一些。
張淳進了大堂,又等了幾分鐘,直到又來了兩個人,張角才笑着開口。
“諸位,我太平教衆能有今日之勢,都是在座各位的功勞!我張角順應天命,爲百姓謀福祉,明天將祭天稱帝,建立新朝!”
“天師天命所歸,新朝定能千秋永傳......”大堂下面的人紛紛祝賀。
“既稱帝,新朝定名爲大坤,年號安樂,願能與民安樂盛世!”張角頓了頓,又說道:“明日大典結束後,將封賞百官,大赦天下,晚上我會設宴款待各位,邀大家與天同慶!”
“謝天師!”堂下紛紛道謝。
接着張角又交代了一些繁雜瑣事,還把大典的流程說了一遍。等衆人散去,他把張淳留了下來,一起留在大堂的,還有另外兩個人,年紀比張角稍小,張淳從來沒見過。
但是看着兩人都身着鎧甲,頭上圍了黃色頭巾,與張角的相貌又有幾分相似,張淳猜想應該是張樑和張寶。從穿越到這裡,張淳還從來沒見過這兩個人。
“淳兒,這是你的兩位叔父,這是二叔父,張樑,這是三叔父,張寶。”張淳猜得沒錯,張角一一給他介紹了。
“呵!這就是半月拿下幽州的賢侄了?哥哥信裡說過了,果然是一表人才,人中龍鳳啊!”說話的人是張寶,他滿臉笑意。
“呵呵,多謝三叔誇獎!侄兒不過是運氣好而已!”張淳朝着張寶行了一禮。
張寶的身材稍微矮小一些,但是比張角要壯實。他圓臉寬額,臉上總是帶着微笑,看樣子是個好相處的人。
而張樑就不一樣了,張樑是他們三兄弟裡身材最魁梧的一個,身高也比張角高一點。他雙手抱在胸前,一臉的不屑。
“我估計也是運氣好而已,若是派他去南征,還不知道是什麼結果呢?”張樑明顯不怎麼待見張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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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不鳥我,那我也不鳥你,張淳給張寶行了禮,就偏偏不給張樑行禮,扭臉看張角去了。
“說到南征,我還不知道濟南形勢如何呢,二弟,你一直主張西進,難道兗州的官軍很少嗎?”張角問道。
“大哥,我們九萬大軍進攻濟南,守軍只有五千,三天便拿下了。接着爲了接應兗州友軍,我們便攻下了濟北。”
“當時東郡卜巳帶領兩萬部衆已撤離東平,剛到富城。皇甫嵩大軍一路追擊,把卜巳圍在了富城內。於是我讓張寶留守濟北,親自領五萬軍馳援富城。”
“相持五日,趁官軍不備,我們突襲了官軍糧車,官軍大敗,撤回了東平。我又趁勢追擊,攻破東平,官軍剩下一萬殘部逃回東郡去了。”
雖然不知道張樑面對的官軍有多少人,但是憑他的敘述,應該是以少勝多連戰連捷,大勝官軍。
“當時兗州軍力空虛,正是西進的大好時機,可惜大哥不讓我繼續西進,而是退守濟南。”張樑無奈地說道。
“你孤軍深入,左右無援,太過冒險了!”張角解釋道。
“哈哈,大哥你不知黃巾軍所過之處,百姓夾道歡迎,紛紛報名參軍。各州各地,處處是我的補給之所,根本不用擔心後援的問題!初到濟南我們才九萬人馬,現在已經是二十五萬的大軍了!”張樑得意洋洋地說道。
“哦?那很好!看來二弟治軍有方啊!是大哥低估你了!明日應給你論功行賞!”張角笑道。
“我的功勞就不用說了,張桓此番初上沙場,也斬了不少敵首,而且敢身先士卒,是個將才啊!”張樑突然誇起了另一個人。
“是啊,大哥,這個親侄兒我看比我還厲害。有勇有謀,是個英雄!”張寶這一補充,張淳就明白了。
張樑嘴上說的張桓,應該是他的兒子。而張寶故意在“侄兒”的前面加了一個“親”字,自然是衝着自己這個不“親”的人來的,看來形勢不妙啊!
“哈哈,有這樣的好侄兒,真是我張角的福氣啊!”張角笑道。
“大哥,既然桓兒可堪重任,我們三兄弟又只他一個兒子,你稱帝之後,可立桓兒爲儲君啊!”張樑轉了一個大圈子,原來是要說這個事情。
“不錯,大哥,讓桓兒當太子是理所當然啊!”張寶也附和道。
這個話題一提出來,場面就有些尷尬了。張淳不是傻子,張樑和張寶肯定是知道了張角要傳位給他,所以纔在這個時候提出這個事來。
反正張角還沒有正式說要自己接班,那張樑和張寶肯定是還有一些掙扎的餘地的。對於張淳來說,什麼皇帝不皇帝的,他還真沒有那麼迫切的渴望。而且黃巾軍現在是一團亂麻,張角也馬上要死翹翹了,真的接了班,不累死纔怪。
南華老仙只讓他挽救黃巾軍,又沒說一定要做皇帝,所以張淳心裡也是不想當什麼太子的。
“淳兒,你先回去吧!”當張角讓張淳先走開的時候,張淳心裡也覺得一陣輕鬆。
接下來是他們三兄弟的事情,當不當這太子,他還真無所謂。
也不知道三個人商量出了什麼結果,晚上的時候張角又讓人把張淳叫了來。這回張角躺在了牀上。
“淳兒,今日之事,你不必介懷,既然上仙選定了你,我一定會把皇位傳給你的。”原來張角怕白天的事情影響了張淳,故意又叫他來安慰一番。
“我看二叔和三叔的意思,估計不會支持你傳位給我的。”張淳說道。
“人情事小,天命爲大,我們現在剛立足,還輪不到爭權奪勢的時候!”張角這話倒是說的在理,黃巾軍還指不定能撐多久呢,現在就爭皇位,一點意義都沒有。
“我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一定要儘快將你扶正才行!彭先生幫我查探過,除了我那兩個弟弟之外,黃巾軍裡其他將領大都願意擁戴你。”
“所以我準備明天祭天之後,在公佈百官名冊時,直接宣佈立你爲太子。到時候木已成舟,張樑和張寶也只能接受了。”
張角的這個計劃,雖然有點不利於團結,但是想想也的確是無奈之舉。短時間內想讓張樑和張寶改變對張淳的態度,估計很難,但是張角現在最缺少的又是時間。所以這先斬後奏的計劃,的確是唯一的選擇。
“父親,其實完全可以按照二叔的意思,立張桓爲太子啊,我並不想當這皇帝。”張淳說道。
“爲何?”張淳的這番話,讓張角非常意外。
“不瞞你說,其實我來自一千多年以後的世界。那時候天下共和,已經沒有帝王了。這千年之中,因爲皇權的爭奪,不知道慘死多少無辜的人。我不想因爲一個虛名而引起不必要的爭鬥。”張淳坦白道。
“哈哈......”張角大笑起來。“虛名......哈哈......不錯啊,要不是因爲虛名,我也不會帶領百萬信衆起兵反漢了......”張淳的話,似乎刺中了張角的痛處。
“既然如此,那暫且不立太子,一個月後再做打算吧!”張角輕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