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勸降,張淳決定試一試,反正不成功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他叫來裴元紹,讓裴元紹寫封勸降書。誰知裴元紹連連拒絕,說他寫不來。這個時代讀書人沒幾個,裴元紹雖然識字,但是說到寫文章,的確難了點。
於是喊來幾個營長以上的將領,識字的只有一半,寫字就更不用說了。
沒辦法,只得他自己動手。
“劉焉大人親啓:劉大人,如今幽州城已被我大軍圍困,破城只在朝夕。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黃巾軍奉天行事,不想兩軍兵將枉死,更不想禍及城內百姓。故勸大人出城和談,若能言和,則爲幽州之幸,大人之功!......”後面又寫了約在明天中午的城南門外,恭候大駕,就算完了。
張淳把勸降書拿給裴元紹,裴元紹騎馬拉弓,把勸降書射到了城樓上。看到官軍士兵取下信,他才拍馬回來。
沒多久,勸降書就遞到了劉焉的手裡,他召集文武官和城裡的名門富貴,一起商量怎麼辦。
“劉大人,不可投降啊,我聽說黃巾軍所到之處,所有官宦鄉紳,男的無論老幼一律斬首示衆,女的則爲奴爲僕受盡凌辱,沒有一個好下場啊!”一個挺着大肚子的財主極力反對投降。對於他來說,打進來也是死,投降也是死,還不如掙扎一番,也許還有希望。
“黃巾逆賊,何足懼也?讓我領幾千人馬出城去和他們叫戰!”張飛火氣重,一開口就是喊打喊殺。
“三弟莫要衝動,黃巾軍換了新帥,這人可不是程遠志和鄧茂之流。”關羽拉住了張飛。
劉備也開口道:“涿縣一戰,我看黃巾士兵進退之間頗有章法,而且我們還中了他的調虎離山之計,由此可見,這個主帥有些謀略啊!”
“那依玄德之意,幽州城更大,守城士兵更少,豈不是必敗了?”這三個敗軍之將一個魯莽,一個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所以劉焉的話裡,多少有點不滿。
這可讓劉備有點語塞了,他哪裡敢當着那麼多人的面承認必敗呢。這時劉焉身邊的一箇中年開口道。
“大人,恕田豐直言,若是沒有好的破敵之計,也沒有外援的話,我們的確毫無勝算。”這個叫田豐的人一身長袍,身材瘦弱,顯然是個謀士。
他的話一說完,大堂裡的人們,個個面露悲慼之色。但是他又接着道:“如今只能看敵軍如何攻城了,如果分兵攻打四個城門,那我們則集精銳反攻一方,也許有些勝算。不過若是敵將真如玄德所言,有些謀略的話,最多隻會攻打兩個城門,那我們就只能棄城而逃了。”
“而且城內糧草不多,敵軍若是圍上三五個月,恐怕這幽州城也會不攻自破。”
“那這麼說來,只能投降獻城了?”劉焉聽了田豐的分析,覺得也沒什麼用,你不可能等到敵人攻城了看是兵分幾路再決定投不投降吧?
“還有一招險棋,在下也不知道能不能下。”田豐悠悠說道。
“元皓快說!”劉焉等不及了。
“那便是求助鮮卑軻比能,讓他出兵救援......”田豐這個辦法還沒說完,大堂裡紛紛反對。
“不行,那豈不是引狼入室?軻比能長期在我上谷,代郡一帶劫掠,覬覦我幽州已久,讓他出兵,我幽州安在?”一個武將堅決反對道。
“是啊,和那鮮卑蠻族合作,無異於與狐謀皮嘛!”......
“大人,我蘇雙是個商人,不懂軍政,只懂商道,有些話不知該不該說。”一個圓臉笑面的中年站了出來。
“但說無妨!”劉焉讓他說。
“這黃巾軍已是必勝之勢,還來勸降,說明對方還是有點誠意的。而且我聽到涿縣的流民說,黃巾軍並沒有在涿縣大肆殺戮官宦鄉紳,只是收繳他們的財產和田地而已。所以大人不如先去會會這黃巾主帥,興許他能開出什麼寬厚的條件呢?”
“我們生意人,講究討價還價,姑且談一談,就算和談不成,也沒什麼損失,不是嗎?”蘇雙這商人理論,倒也有理。
“那好,明日便去會會這位黃巾主帥!”劉焉決定道。
入了秋,天氣漸漸涼起來,這天還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張淳讓士兵在城牆外不遠處搭了一個小草棚,擺上木板,再放上桌子,自己只帶了幾個護衛,就坐在棚子裡等着。
到了約定的時辰,城門大開,出來五個將領,雨不算大,他們也都不戴斗笠,就這樣來到張淳的草棚裡。
張淳急忙起身迎接:“哈哈,在下張淳,不知道哪位是劉焉劉大人啊?”
“我就是幽州太守,劉焉!”劉焉進了棚子,坐在張淳的對面。劉備坐在右邊,田豐坐在左邊,而張飛和關羽就站在劉備身後。
“這位是蘇雙,我幽州城的大賈。這位是田豐,我的主簿,還有這三位是劉備,關羽,張飛,我的將領。”劉焉一一介紹道。
“哦,久仰三位將軍大名,今日得見,真是三生......”張淳說着說着發現有點不對勁,這剛認識,哪裡來的久仰呢?
“嗯?難道小將軍知道我們三兄弟?”劉備心裡納悶,他們三個才結拜不到一個月,這人從哪裡來的久仰?
“哈哈......在涿縣的時候已經聽了三位將軍威名了!呵呵......”張淳只能用笑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其實只看身形,張淳就猜到三人是劉關張,他看看劉備,又看看關羽,看到張飛的時候,張飛一臉兇樣,沒敢盯太久。
“可惜穿越過來沒手機,要是和劉關張合影回去......豈不是牛逼大發啦!”張淳一直在劉關張三人身上掃來掃去。“原來大名鼎鼎的劉備關羽張飛,長的是這個樣子啊,怎麼這個關羽一點都不像陸樹銘老師呢?......”
“不曾想,領軍攻破我涿縣的,居然是個這麼年輕的將領。”劉焉說這話的時候,還有意無意地看了看劉備。
“哈哈,劉大人,勝敗乃兵家常事,我只是僥倖而已。”張淳說着,讓護衛給幾位倒酒,連站在邊上的關羽和張飛也分別遞了一杯。
“得了將軍的勸降書,劉某思忖再三,想來聽聽將軍有何良方,可使百姓免遭戰火殃及?”劉焉老道,不可能一來就說我想投降,你開條件吧。
“呵呵,劉大人能出城來談,足以彰顯您愛民如子的仁德之心。我的條件,自然不會虧待你們。”張淳笑了笑,說道。
“第一,如果守城軍士出城投降,我軍一律收編,不願再當兵的,當即發放銀錢遣返回鄉。”
“第二,我軍只派五千士兵入城,接管城防和武庫糧倉。其餘軍士還在城外紮營,不能擅自入城。士兵絕不燒殺搶掠,絕不濫殺無辜,城內治安還由府衙負責,若非大事,軍方絕不干預。”
“第三,劉大人仍是幽州太守,一切政務照舊。城內權貴不用上繳錢財,我們只分田地。分了田地就要施行新政,劉大人要幫我們推行新政,造福於民。”
張淳說完,微笑着看向劉焉。這三個條件他也是和裴元紹商量了半天才得出來的,裴元紹並不同意開出這麼優厚的條件,直到張淳用一國兩制的道理解釋給他聽,他才同意。
“就這三條?”蘇雙對於這寬厚的條件,相當意外,忍不住問道。
“是的,蘇先生,就此三條!而且如果劉焉大人能接受的話,我還可以讓劉備將軍做范陽郡的太守。這樣一來,燕國和范陽都在你們的治下了。”張淳還臨時多加了一項。
張淳所說的范陽郡,就是剛打下來的涿縣的轄區,這薊縣則是燕國的郡府,也是幽州的州府,所以劉焉他們也把薊縣稱爲幽州。
“張將軍,一旦我們投降,你軍權在握,那豈不是我爲魚肉,你爲刀俎,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嗎?到時候你不遵守這些條件,我們也是奈何不了你啊!”田豐這時開口了。
“田先生,你不要誤會我與你們和談的目的。我是真誠的想要避免這場戰爭,而不是想要騙取你們的信任。退一步來說,如果我不寫這勸降書,你們現在能奈我何?”張淳覺得田豐的話有些冒犯了自己,也不客氣地回擊他。
“呵呵......張將軍的意思我們很清楚,只是茲事體大,我們不能馬上決定,我們還要好好商議一番。”做生意的都喜歡和氣生財,所以蘇雙趕緊出來做和事佬。
“嗯,張將軍,請容劉某與城裡的權貴們再商議商議。”劉焉也說道。
“三天,你們有三天的時間考慮,這三天裡你們也可以提一些你們想要的條件,如果我不能接受,或者你們不回覆的話。三天之後我們便會攻城。”張淳淡淡地說道。
“好!那告辭了!”劉焉起身抱拳。
“三位將軍,我與三位將軍一見如故,想和三位再飲一杯,不知三位可否賞臉?”張淳看幾人要走,倒了酒對劉備關羽張飛三人說道。
他心裡想,如果劉焉不投降,就要和這三兄弟兵戎相見了,保不準他們會和鄒靖一樣被亂箭射死,那時候就可惜了。
劉備三人面面相覷,還是關羽爽快,接過酒杯一聲不響就幹了,剩下兩人看關羽喝了,也都乾杯。幾人就這樣又回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