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棋手捂着敏感部位,緩了好一會才站起身來,冷峻的面容上佈滿陰霾,疾步走進去。
葉錦妍坐在他剛剛離開的那張老闆椅上,手裡正把玩着桌面上的一支鋼筆,目光落在他身上,慢悠悠地問他:“夏安是你叫過來的?”
蘇棋驚訝之餘又仔細打量眼前這個陌生女孩,他敢肯定他沒有見過這個女孩在丁顏身邊出現過,那她又是怎麼知道的夏安?難道是丁顏並不相信他,所以一直在暗中盯着他?
“我非常不喜歡分神的人,我問你答,最起碼的禮貌得要有吧。”鋼筆扔在蘇棋的身上,很快掉落在地,她的不滿及不耐煩昭然若見。
可論起禮貌,似乎最沒禮貌的人是她自己。
“他已經走了,我想我們並不認識吧。”蘇棋故作鎮定地回答。
“這重要嗎?”葉錦妍擡眼看他,那眼神像是在看傻子,復而又說:“你很討厭夏安吧,我給你個機會,讓他永遠消失,你看如何?”
“我並不討厭他,也對讓他消失這事沒興趣。”蘇棋拒絕得很快,幾乎葉錦妍尾音未斷便已然出口,神色警惕地盯着葉錦妍。
她笑着反問:“我想他死,你也想他死,怎麼就不能合作共贏呢?”
“這樁賣買你可以去找肖坤,只要錢夠多,他便會接手。”蘇棋神色不變,淡淡地給予建議,在南城提起肖坤,大多數人都知道他是個心狠手辣、愛財如命之輩。
“提議不錯!”葉錦妍盯了蘇棋一瞬,忽爾又說:“不過你真是僞善,也很是不知好歹。”
——
陳錫涵低着頭,雙手交疊,內心忐忑不安地等待暴風雨前的安寧。
“杵着幹嘛?給葉蘭琴打電話,告訴她一個小時後,我見不到夏安,後果自負!”
“好的,三小姐。”陳錫涵急忙點頭掏出手機,找出葉蘭琴的號碼。
按照丁顏的意思向葉蘭琴轉達,不知那邊說了什麼,陳錫涵面上猶豫地看了看丁顏,丁顏秀眉一擰,奪過他手中的電話,冷冷地說:“幾個月前,葉錦妍來南城,你愣是毫無所出。現在闖禍了,就來找我套關係,葉蘭琴,你不會蠢到連我是個怎樣的人都拎不清吧,那你得有多沒用啊。”
“葉思彤,我好歹是你的長輩,注意你的態度及言辭。”即便知道她不會有好臉色,卻是真沒想到她竟然如此罔顧禮法,表面維持的那點和諧,剎那間便不復存在。
“對啊,你若不是我長輩,連跟我說話的資格都沒有,野心大是好事,能撐起一片天。可她不該愚蠢的想要走捷徑,我可不是阿琛,能給你幾分薄面。”話落,掛斷了電話,不給葉蘭琴任何反駁糾纏的機會。
過了片刻,陳錫涵接完一個電話,站在丁顏左側說:“二小姐剛到南城去了趟華美,待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出來了,此後便沒了蹤影,直到最近才現身,先是去了友森網吧,當天蘇棋也在網吧,隨後便又一次去了華美,不過只待了十分鐘不...”
丁顏從兜裡掏出手機,撥通了肖坤的電話,如果說對蘇棋僅僅持有懷疑票,那對於肖坤她是絕對相信他能幹出這種事來,在江湖上他玩陰的,可是有極高的信用度。
“葉錦妍在哪?”丁顏直奔主題,絲毫不想與他周旋。
“你問我,我問誰去啊,我就算再不濟也不至於摻和你倆的生死局。”肖坤見丁顏沉默不語,又將前天葉錦妍來找他的整個過程,詳細地告訴她。
說實話,肖坤見到葉錦妍時,愣了一下,他以爲早在幾個月前,她便已經離開南城了。
“我拖住陳錫涵,你帶走夏安,一口價三千萬。”葉錦妍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如此囂張放肆。
以往他這種買賣做了很多,只爲取錢財不念舊情,可這次不同以往的買賣,他很果斷地拒絕了葉錦妍:“這樁買賣我不做,我勸你也少做白日夢。”
“你怕了?”葉錦妍笑着問他,肖坤在一旁並未搭理她,只聽她自顧自地說:“這事由不着你樂意不樂意,你要是不做,你信不信我毀了你的老窩。”
“你要是用這套去威脅林波,興許管用,但在我這行不通。”
“左右她最想要的是你,夏安會不會受傷我不清楚,但性命肯定無憂。”說清講明後,肖坤只撂下這句話,便掛了電話,愣是沒給丁顏提問的機會。
丁顏也不惱他的行爲,只讓陳錫涵動用所有關係去找,一時間整個南城動盪不安。
一個小時後,葉蘭琴那邊沒有動靜,讓丁顏意外的是葉琛的來電,倒不是爲葉錦妍求情,只明確強調地讓陳錫涵帶回受罰。表面說的很好聽,卻也並非是想保葉錦妍,相反只是留有一絲薄面給葉蘭琴,即便葉琛不說,估計陳錫涵也會將葉錦妍帶回普南。
“我不想出任何意外,阻者,殺。”
“是,三小姐。”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還是沒有一點消息,不得不說葉錦妍這次準備得還可以,但凡她能再躲過半個小時,丁顏定會對她另眼相看,可惜,她太沉不住氣了。
陳錫涵遞過電話給丁顏,電話那端傳來葉錦妍得意的嗓音,臉色陰沉的丁顏面上總算露出了一絲笑意。她也不着急去打斷葉錦妍囂張的氣焰,詢問夏安的情況。
葉錦妍說了小半天,見丁顏一直處於沉默,語速慢了下來,譏諷地說:“葉思彤,你不會再弄信號定位吧,甭費勁了,沒用的,你真以爲我白閒了幾個月,跟你玩躲貓貓?”
“沒必要,你會告訴我,你所在的位置的。”丁顏語氣平平,脣角噙着冷笑。
“你的動作太大,我快藏不住了,可不得要來通知你一聲嘛。”葉錦妍儘可能說得很輕鬆,但丁顏還是感覺到了她在強行壓抑怒火,估計其他六大家族的參與,讓她百思不得其解,卻又不肯放下面子,開口詢問她用了什麼法子。
葉錦妍告訴了丁顏她的位置,並讓丁顏一個人去,不得帶任何人前往,丁顏也答應了。
半個小時後,丁顏到達葉錦妍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偏僻的小工廠。而葉錦妍藏身於一個破舊的小倉庫裡,價值不菲的西裝上沾了不少的灰,樣子有點狼狽,面上盡是嫌棄之色。
“老夏在哪?”丁顏將這個小倉庫掃視一圈,並沒有見到夏安的身影,怒視着站在不遠處右手拿着手槍的葉錦妍。
“一個很安全的地方,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葉錦妍笑着問她,卻又完全不顧她是否應允,繼續說道:“竟然我不能殺你,那便一命換一命吧,這很公平。”
丁顏面不改色地問:“如果我都想要呢?你又能如何?”
“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現在我是主,你是客,而夏安在我手裡,你是處於被動的。”
“是麼?”丁顏不怒反笑,又問:“你除了一個底牌還有什麼?”
葉錦妍不語,好像她的確除了一個夏安外,再無底牌。
“你當真以爲阿琛和舅舅跟你媽說的話,只是爲了偏袒我?以爲我這些年這般囂張,只是他們過於縱容?以爲我僅僅只是末位者?”丁顏全然不懼葉錦妍手裡的槍,一步步緊逼,直至將葉錦妍逼到牆角,復而又說:“你還記得05年因林家而突發的那場亂世嗎?還記得林家因何被六大家族追殺?被刻意掩蓋的真相,你或許不知,如果你還沒有蠢到家,該猜得到我的底牌究竟是什麼。”
看着葉錦妍從最初的故作鎮定,到如今驚訝過後的失魂落魄,丁顏笑了笑,也不算太笨。
“所以,認清現實吧,你動不了我。”
“真相是什麼並不重要,只希望你不要讓當年林家之變重演,不爲別的,只爲我們七大家族的興衰。”
當年只因一個林家叛變引發亂世,六大家族並未受到重創,但清除完林家,凌家可是落後了好幾年纔回歸正軌。期間,六大家族也是停滯不動,雖是沒有很大的影響,卻讓七大家族有了隔閡,她承認看不慣葉思彤,但身爲葉家人,無論身份地位如何,她絕不能做讓葉家蒙羞之事。
次日,葉錦妍由陳錫涵親自帶回普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