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在手機上打字的手,因爲那句話頓了頓,很短暫的停留,又恢復正常,她擡眼去瞧一旁的蘇棋。
她剛纔差點下意識的說出那句‘我喜歡陳潯’腦海中也快速閃過陳潯的那張臉,幾乎下秒她眉頭一擰,臉色也沉了下來。她怎麼會想起那個不靠譜的傢伙呢?竟然.....竟然還差點破口而出那樣的話,她是瘋了嗎?
莫不是真被丁顏說中了,她喜歡上他了?這個想法剛冒出頭,就被她的理智狠狠地掐斷,要說喜歡的話,分明她對夏安的好感度更甚,怎麼可能會喜歡那個傢伙呢?
蘇棋的餘光瞥見楊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後背沁出一層冷汗,額頭上也開始密密麻麻冒冷汗。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高度緊繃的狀態,周圍安靜得有點可怕,半響,一道含笑地聲音將所有人的思緒拉回現實。
“你家小公主這算是默許了嗎?”
這句話,無疑把蘇棋推向萬丈深淵,奪走了他活着的希望。
他那雙逐漸變冷的眸子,毫無懸念浮現出一抹殺意,而坐在他旁邊的少年,嘴角綻放着燦爛的笑容,一副看戲的神情。
“阿逸”
話音未落,肖逸已經迅速站起,面無表情地朝着蘇棋跑去,一腳就把蘇棋踢倒在地。還沒等蘇棋反應過來,揪起他的衣領,直接來了個高難度的動作。
那力道毫不含糊,蘇棋嘴角溢出鮮血,但肖逸並沒有因此而停手,反而更加狠辣。
楊曉看着這突如其來的一頓毒打,原本糾結的那個話題。也被一掃而空,她不悅地把茶杯砸向身後,緊接着不爽地說了句。
“你嚇到他了,我和他不過見過兩次,哪來的喜歡不喜歡?”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了。
肖逸回頭看了楊曉一眼後,立刻放開了蘇棋,而此時的蘇棋已經被肖逸打得鼻青臉腫,雖然是誤會,但他只能默默認下這頓毒打。
“你可以走了。”
“多謝”
“有時候好奇心太大也會害死人的。”蘇棋剛轉身離開,還沒走幾步呢,肖逸的話就唐突的響起,他的腳步微頓,但很快恢復正常,並沒有迴應肖逸的話。
那天。
他看見了?
那天,因爲強烈的好奇心作祟,他跟着楊曉進了那家醫院,然後看到了一幕不可思議的場景。
三樓右邊的手術室外,有幾十個端着槍一身黑的保鏢,圍繞着那個手術室戒備着,不允許任何人進入,那架勢彷彿只要你一鬧事,就會一槍斃了你似的。
“你們是幹什麼吃的?沒用的東西,小四要是折在了裡面,你們所有人都得給他陪葬。”
這句話,令他印象深刻。
他當時被她這番話,深深地震撼到了,心中感慨萬千,那個女孩,日後肯定會是一方人物,果然,有時候年齡也可能是擺設。
她的話還沒落音,只見除了戒備的那幾十個人外,站在她後面的那些拿着手槍的男人,全部低頭跪下,爲首的那個人,可是肖逸啊。
肖逸在清桐市的勢力很大。他只是有幸看過肖逸的照片,並沒有見過他本人,連他這種人物都能因爲這個女孩的一句話而雙腿下跪,可見他之前的猜測是完全正確的。
這女孩,來頭很大。
幾乎一瞬間,他果斷放棄偷看,像逃命似的離開了那家醫院。
他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如果他要是還好奇手術室裡躺着的人是誰的話,那等待他的只有死亡,從那天開始,他就一直在警告自己不能再有好奇心。
如果不是肖逸的話,或許,他再也不會記起那天差點因爲好奇心而喪命的事情。
——操場
上午第四節課,體育課。
“初一六班的同學集合,今天我們先跑兩圈,然後在開始考覈。”費老師邊吹口哨邊說,他一身運動裝,皮膚暗黃,眼睛很小,給人的第一印象就不是很好。
瀾一中學沒規定必須穿校服,但體育課和那些學習扯不上邊的課。都有專業衣服的,但都是要用錢買的,可不是白白送的。
“體育委員帶跑一二一……”
全班同學跟着體育委員張章跑,張章是位個頭不高的男生。
他長像還行,喜歡運動,起初費老師一眼看中的是陳潯,但他很少來上課,費老師就下了他的頭銜給了張章。
費老師在隊伍最後面跟着跑,還鼓勵跑得慢的同學,口號喊的那叫一個響,夏安和陳潯個子高。跑步沒什麼困難,長腿一邁就比正常人快,丁顏跑步還行,只少是正常人的速度。
而蘇淺跑步就跟唐老鴨似的,慢悠悠地落在最後面,真不清楚她是怎麼想的,跑不了步還非要天天來上體育課,腦袋不好使,這不是存心讓人笑話她嗎?
“蘇淺,快點,慢悠悠地成什麼樣子。”費老師一直在蘇淺背後催她,她臉上的表情過於淡定,好似費老師不是在說她似的。
最後一圈時,丁顏故意放慢速度,跟在蘇淺旁邊,就在要轉彎時,丁顏突然伸出一隻腳,蘇淺瞬間就被拌倒在地,她的手掌和膝蓋都因爲與地面的摩擦而受傷。
蘇淺臉上立馬浮現痛苦的表情,丁顏卻在一旁毫不避諱地放聲大笑,其他人聞聲也紛紛投來不解的目光,費老師也從一旁的終點處向這邊跑來,嘴裡還喊着送醫務室,但因爲丁顏在場,所有人只是沉默地注視着蘇淺。
並沒有人上前把蘇淺送去醫務室,除了投來同情的目光外,沒有任何實際行動,當然也有少數人抱着看戲的態度。
包括愛看熱鬧的陳潯,一個勁邊開玩笑邊指責丁顏,雖說指責的話很難聽,但就是不見他有任何實際行動,而且丁顏也不惱,只是得意洋洋地向蘇淺炫耀。
“你沒事吧?還能站起來嗎?”夏安蹲在蘇淺旁邊,眉目微蹙,一臉地關心。
“用不着你假惺惺過來裝好人,噁心不噁心?”蘇淺一把推開夏安,害得夏安差點跌倒。
“老夏,你管她幹嘛?又不會缺胳膊缺腿的,誰讓她早上從樓上倒水下來的,活該。”
夏安沒說話。
他過去抱起蘇淺就向醫務室跑去,沒去理會蘇淺固執的掙扎,以及嘴裡罵出難聽的話。
“你呀你,又把好脾氣的老夏給氣着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萬年老好人,見不得別人受欺負,你就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反正,都已經發泄出來了。”
“我就見不慣她那樣。”
——
南邊學校圍牆上傳來說話的聲音,二男一女,那天下午是我們約定好逃課去電影院看《錄生》
“唉呀老夏,不就是先在這聊會天嗎?放心,電影票早就買好了,時間還早着呢。”丁顏搖晃着兩條腿,漫不經心地說,陳潯也在一旁附和她的話。
陳潯從袋子裡抓出一包柿餅(把紅柿曬乾的那種食物)把包裝袋去掉後,剛想咬下去,丁顏也正準備去拿,被夏安的一句“小顏,你們不會在等蘇淺吧。”讓他倆動作一頓,還互相看了一眼,然後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吃自己的沒理夏安。
“還真是,你們倆又要搞什麼?”夏安看到他們的反應與神情,立馬明白道,但他們都沒回答他,陳潯一直低頭默默吃東西。
“老夏,這事你別管。”丁顏沉默半響,下意識看了眼夏安的臉色,被他盯得不耐煩道,她都已經看到蘇淺向這邊來的身影了。
“小顏。”
“那好,我們先走。老潯,走了。”丁顏輕聲說,還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夏安根本沒注意有人走過來,他的注意力全在丁顏身上,以至於相信了丁顏的話,和陳潯同步爬下圍牆,丁顏還在那磨嘰。
“丁顏”一道女聲,聲音不大不小,在圍牆下的夏安顯然已經聽到了,正想爬上去,陳潯就已經抱住了他,丁顏下去後也加入把夏安拉走了一段距離。
蘇淺很快爬上圍牆,已經看到圍牆外丁顏詭異的笑容。還有夏安和陳潯邊走邊扯的身影,這場景讓她感到莫名其妙。
“蘇淺,下來。”一個多餘的男聲突然出現,這聲音聽着有些耳熟,蘇淺幾乎下意識扭頭去看,看到教導主任那張狠辣的臉,那禿頭髮油發亮。心想糟糕,又轉頭去看丁顏在向她揮手,臉上的笑容燦爛,夏安他們早就沒了身影,丁顏的身影也轉瞬消失在拐角。
“丁顏,我幹你大爺。”嘴裡罵罵咧咧地下去,小看她了,竟然玩陰招。
“上次的事情沒跟你計較,這次你沒話說了吧。”
“敢情你在這蹲點呢,丁顏給你多少錢了,臭不要臉的。”蘇淺轉身過去原本還想說幾句好聽的話,但不小心瞥見他西裝上的樹葉渣,剎那火氣沖天。
“跟我回教導處別廢話。”說着就抓住蘇淺的手走,力道很大。任由蘇淺想掙脫也沒法,只能跟着他去了教導處。
蘇淺沉默不語地走完流程。
這次事件,蘇淺獲得一個危險警告處分,差點面臨開除學籍,她心裡把丁顏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頓,這個教導主任要是不換,她非得被丁顏搞死,看來,是該教訓一下李同了。
那天丁顏還送給蘇淺一份大禮,雖說在別人眼裡只是小兒科的事,但蘇淺還是因她受了點小傷。
可能在別人眼裡她這是小心眼,就因爲那麼一丁點小事就和蘇淺的關係鬧騰成那樣,沒必要。
可她這人就那樣,她認定的事任人都改變不了,可能只有夏安能勉強勸住吧,她對夏安有着一種絕對的依賴與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