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雲閒定睛看去，發現靠近別墅的這個女人居然有點面熟。

不過一時情急，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對方。

女人看上去挺年輕的，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一頭烏黑的長髮在腦後紮了個馬尾，姣好的面容雖然算不上什麼絕色，但一雙眼睛卻格外靈動，加上她微微盪漾着笑意的臉頰上，有一隻深深的酒窩，顯地她是那麼的聰慧，還帶一點調皮。

女人走到別墅的正門前，從包裡掏出一串鑰匙，正準備開門的時候，忽然警惕地轉身左右四周環顧了一番，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這才放心地進了屋子。

張雲閒看她對房間裡輕車熟路的樣子，便知道她跟令志遠之間的關係一定非比尋常，心中頓時一動，或許從她的嘴裡，能得到一些關於令志遠的身份信息。

想到這裡，張雲閒不再猶豫，用手機將令志遠和林破天的那張照片拍了一份，然後把相框放回遠處，悄無聲息地出了書房。

“誰？”剛坐下來，準備閉目養神的女人，突然警覺地睜開眼，轉身喝問。

張雲閒吃了一驚，沒想到對方的感官如此靈敏，一時間也顧不上想其它的，閃身就攻了上去，心想先拿下再說。

女人的反應之快，再一次超出了張雲閒的意料，他勢在必得的一抓，居然落了個空。

“張雲閒？”女子嘴裡突然大叫了一聲，聲音中參雜着疑問和驚喜兩種不同的情感色彩。

張雲閒愣住了。

“你是……”他剛纔就覺的這個女人有點眼熟，還以爲是自己想多了，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真的是你？張雲閒！你怎麼會在這兒？”女人走到張雲閒的面前，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他一番，一臉不解地問他。

“你不記得我了？雲宮，羅秀秀！”她看張雲閒眼神有些茫然，好像沒打算回答她的問題，便又一次笑着說道。

雲宮？

羅秀秀？

張雲閒的記憶瞬時就鮮明瞭起來！

他終於想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這個女人了，就是在雲宮二樓，劉曉玫出事的那個包廂門口。

當時，這個自稱是‘羅秀秀’的女子，好像是服務生的打扮，還幫自己指明瞭秦勇的辦公室位置。

還有，前段時間，西京四大家族中的‘陳’‘馬’兩家，因爲一些過節鬧的滿城風雨、沸沸揚揚，整件事也正是因爲兩個公子哥兒，在雲宮爲了這個叫做‘羅秀秀’的女子，爭風吃醋而引起的爭端。

這世界還真是充滿了巧合，張雲閒現在心裡是一萬個想不通，這個羅秀秀是怎麼跟令志遠扯上關係的呢？

“不會吧？你連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記不住啊！”羅秀秀看張雲閒半天不說話，佯裝生氣地嬌嗔道。

“什麼救命恩人？”張雲閒一頭霧水，異常納悶。

羅秀秀‘哼’了一聲，走到沙發前，姿態優雅地坐了下去，又從茶几上拿起她剛纔煮好的紅茶，分別給張雲閒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你殺了雲宮的秦勇，被刑警隊拘留的那次，還記得吧？”她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示意張雲閒坐下來慢慢聊。

張雲閒見狀，覺的自己也確實無法再繼續跟羅秀秀動手，微微嘆了口氣，便禮貌地坐下了。

“我當然記得！”他輕輕抿了一口茶，看着羅秀秀說道。

“那你又知不知道，刑警隊的江警官特意找過我，讓我出面指認你呢？”

張雲閒聽到這裡，總算有些明白過來，雖然他當時去雲宮的時候，將自己的臉包裹的很嚴實，但聽羅秀秀的口氣，她分明是認出了自己，卻沒有向警方說實話。

“謝謝！”張雲閒很誠摯地拱了拱手，發自肺腑地說了一聲，他雖然不明白羅秀秀爲什麼願意說假話幫自己，但這份恩情，確實是他欠羅秀秀的。

“這還差不多！”羅秀秀狡黠一笑，身子前傾，低聲說道，“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老實告訴我，你來這裡做什麼？”

張雲閒深吸了一口氣，羅秀秀這麼堂而皇之地詢問他，他一時間還真找不出什麼藉口來，再說他也確實想弄明白羅秀秀和令志遠之間的關係，所以乾脆實話實說。

“令志遠抓了我的朋友！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羅秀秀單手託着下巴，快速眨了幾下眼睛。

“你口中的朋友，不會是他的女兒吧？”

張雲閒覺的這沒什麼好隱瞞的，點了點頭，就承認了。

“你……喜歡那個小丫頭？”羅秀秀盯着他的眼睛，試探着問道。

張雲閒不知道怎麼回答，他自己都弄不清楚，對令芝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

“令芝的母親是因爲我而死的，她老人家臨死前把女兒託付給了我，我答應過她，會照顧令芝一輩子。”

“她的母親？是那個叫做梅姑的傻女人吧！”

“你認識梅姑？”張雲閒倒是有些奇怪，他剛給梅姑傳遞了一道靈念，梅姑給的回覆，卻是她並不認識羅秀秀。

羅秀秀很愛笑，而且一笑就露出一隻小酒窩，只有右側的臉頰上纔有。

“當然認識，她可是我們令大人唯一交付過真心的人類女子了！”

張雲閒挑了挑眉，羅秀秀這短短的一句話，卻透露出了至少三個重要的信息點。

第一，羅秀秀確實認識梅姑，而且清楚地瞭解她跟令志遠之間的感情始末。

第二，令志遠雖然詐死欺騙了梅姑，現在又要拿自己的親生女兒令芝去做改造實驗，看上去一點爲人父，爲人夫的基本良知都沒有，但至少在羅秀秀看來，令志遠曾經是真的愛過梅姑的，兩人的婚姻並不完全是一場預謀。

第三，也是最重要和最讓張雲閒感到震驚的一點，羅秀秀在闡述梅姑身份的時候，用到了一個‘人類女子’這個詞語，這說明什麼？張雲閒的第一反應就是，令志遠和羅秀秀都不是正常的人類。

張雲閒悄悄地釋放出一絲靈力，想感應一下，看看羅秀秀到底是屬於什麼族類，難道會又是一個遺族不成？

“你想窺視我？”羅秀秀的感官真的不是一般的敏銳，張雲閒的小動作還沒怎麼樣就被她給識破了。

“不用這樣，你想問什麼就直接問好了，我對你保證不會隱瞞什麼的，只要你敢聽，我就全說給你。你不要騙我，我自然對對你開誠佈公！”

張雲閒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收回靈力，拱手問道：“羅小姐見諒，你說的我非常同意，我也希望我們之間的溝通，是完全建立在真誠和真實的基礎上的，我保證不說假話騙你！”

羅秀秀點了點頭，笑着說：“這就對了，我看你心裡的疑問比較多，你先問吧！”

說完，她輕巧地端起茶壺，又給兩人續了一杯。

張雲閒頷首致謝，繼而問她說：“我冒昧地問一下，聽你剛纔話裡的意思，你和令志遠似乎都不屬於人類種族？”

“沒錯！”羅秀秀毫不辯解，簡潔明瞭。

“那你們是……”

“主要是說出來怕嚇到你！在你們人類的嘴中，一般稱我們叫作‘妖’！”羅秀秀再次調皮地笑了笑，小心看了一眼張雲閒的表情。

張雲閒當然是有些懵的，他甚至算好了羅秀秀說他們是哪一個遺族的成員，可沒想到從她的嘴裡蹦出來‘妖’這麼一個荒謬的字眼來。

“你是說，妖怪的那個‘妖’？”他看着羅秀秀雖然一直在笑，但表情卻完全不似作僞的樣子，於是想跟她確認一下自己是否聽錯了。

羅秀秀點點頭，毫不避諱地說道：“是的，妖怪的妖！”

“那……你們是什麼妖！”

“按你們人類的說法，是貓妖！”羅秀秀舉起雙手，握成爪狀放在自己臉龐兩側，做出一個可愛的貓咪萌萌噠表情。

羅秀秀身上有一種很坦蕩的獨特氣質，這樣的氣質在女人身上很難見的到，她嘴裡明明說的是一件荒謬到了極點的事情，但張雲閒偏偏有些信以爲真了。

他莫名地就想起了自己昨晚在翡翠名城那個冷藏庫中，見到過的那些比尋常大了好幾倍的奇特器官，還有洪軒提到過的那頭三米多高的雪猿。

反正，這個世界，早就不是他認知當中的那個樣子了！

如果這世上可以有神，可以有靈，爲什麼不可以有妖呢？

羅秀秀說，她和令志遠都是貓妖！

這樣看來，如果羅秀秀說的是真的，那麼令志遠的兩次死亡，很可能都是真正的死亡，而不是逢場作戲，故弄玄虛。

因爲傳說裡，貓是有九條命的！這也就不難理解，爲什麼令志遠爲什麼死了兩次，都還活得好好的。

“怎麼，嚇到你了嗎？”羅秀秀看張雲閒半天不說話，便主動開口問道。

張雲閒搖了搖頭，“除了你和令志遠，女媧組織裡，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妖？”

“應該這麼說，女媧組織裡，除了基因工程和生物領域的科學家之外，其他的負責人都是妖！”

“都是妖？”張雲閒的心情不知道該怎麼來形容，這世界在他的認知裡，反正早就已經亂了套了。

他冷靜了一下，再次問道：“你們妖……的這個改造人實驗，目的到底是爲了什麼？”

羅秀秀伸了個懶腰，笑盈盈地說：“人類需要力量，我們妖需要靈魂，各取所需罷了！”

“那爲了這個實驗，平白犧牲的那麼多人類性命，你們又怎麼說？”張雲閒想起，梅姑曾經講過，這種改造實驗的成功率其實是非常低的，十個人裡只有一兩個運氣好的可以發生變異，而其餘那些失敗的實驗對象，只有死路一條，好不悽慘。

“做任何事，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不是嗎？況且，每個實驗對象，來的時候或許是我們用了手段騙來的，綁來的，或者威脅來的，但是在實驗之前，我們都會給他們講清楚利弊得失，選擇權完全在他們自己手上，就算不接受，我們也會客客氣氣地把他們送回去，並沒有濫殺無辜，草菅人命這一說。至於接受實驗的人，生死有命，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