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秦風似乎很是有些不情願。

玲瓏又是撒嬌，又是恐嚇，就差哀求秦風把玉佩還回來了。

“好了，他保證不會動你這塊玉佩！”

片刻之後，玲瓏掛斷電話之後，略顯鬱悶地回張雲閒說道。

爲了幫他討回這塊玉佩，玲瓏覺得自己整個女神的人設都崩掉了，還被秦風在電話裡足足敲詐了半個月的帝都烤鴨。

“什麼時候還給我？”張雲閒纔不關心玲瓏的情緒變化，只記掛着劉曉玫的安危。

從小的孤兒生活，讓張雲閒形成了很不容易相信別人的毛病，說了不會動，誰信啊？當然是越早拿回來才放心。

玲瓏朝身後揮了揮手，後面的不知道是二號還是三號的西裝男，從包裡掏出一張軍綠色的卡片遞過來。

“記好着上面的地址位置，春節過後到帝都報到，你來了，自然就還你。”

看張雲閒欲言又止，玲瓏似乎知道他想說什麼，不由分說地道：“不是故意要拖到年後，是因爲這次我來西京，除了處理夜俠的事情之外，還有別的任務。而這個任務，現在也變成是對你實習考覈的一部分，如果你完不成，恐怕新月組要重新考慮對你的安排了。”

“什麼任務？”

“彆着急，我會主動聯繫你的，這是我們內部的聯絡電話，你需要做的，就是保持24小時開機等待。”

玲瓏又遞給張雲閒一部看上去科技感十足的手機，然後沒有再多一句廢話，揮揮手就帶着二號、三號離去了。

張雲閒拿起手機簡單研究了一下，知道了怎麼接打電話之後，就隨手揣進口袋，他向來對電子產品缺乏興趣和依賴。

看了看東方的天際，微微露出一道魚肚白，又是新的一天到來了。

張雲閒算了算日子，距離春節還有差不多一個半月的時間，除了等待玲瓏的任務指示之外，他一下子覺得無所事事了。

不用找工作，也不能再以夜俠的身份在西京城裡“行俠仗義”，該報的仇也差不多報完了，也再也不用擔心被警察追着屁股到處跑了……

一時之間，張雲閒感覺自己竟然有些微微的迷茫。

這種迷茫感，在張雲閒吃早飯間，看到西京日報上頭版頭條，刊登的一條新聞的時候，達到了最強烈的程度。

玲瓏的話還是很靠譜的，張雲閒從報紙上看到樑坤在看守所中身着囚衣的圖片，報道說，他任職期間，貪污瀆職，數額巨大，還與黑社會勾結，迫害上訪羣衆，包養情婦等罪名，羅列了一長串，最終的結果，按照華夏媒體一貫的口吻，他必將面臨法律的嚴懲。

大仇得報，張雲閒並沒有那種暢汗淋漓的快感，他只想跟劉曉玫分享一下，讓她的靈魂可以得以寬慰，可她卻遠在帝都。

張雲閒此刻終於發現，自己似乎真的跟正常人不太一樣，哪個二十出頭的男生，身邊會連一個可以說話的朋友都沒有？

拿起電話，他想打給劉愷，這個他唯一的朋友。

可是跟他說什麼？說自己就是夜俠？似乎不太合適。可是朋友之間，連真話都不能說了，還有什麼可說的？

這一發現，讓張雲閒本就迷茫的心情，更加有些失落。

算了，還是繼續打坐修行靈力吧！

閉上眼睛，靈力破眉而出，瞬間磅礴綿延數十里，西京東城的所有景象，盡收眼底。

張雲閒這還是第一次，在白天的時候，以靈體的形態在西京城的上空自由飛行。

已經足足有七寸來高的靈，化作一道人們肉眼根本無法看到的白光，肆意倘佯在雲海之上，張雲閒心中說不出的暢快，隱隱有了一絲明悟。

彷彿聽到靈光發出一聲長嘯，直衝雲天，竟然引來一道金光，似來自九天之上，一閃沒入張雲閒的靈體之內。

張雲閒感到腦海中一片清明，說不出的一種輕鬆和愉悅感充斥着他的全身。

突然之間，張雲閒耳邊傳來一陣不絕於耳的歡呼聲，低頭一看，雲層下面密密麻麻的各種靈光，五顏六色，聚集了上萬個之多。

張雲閒一驚，心想這是怎麼回事？

他平日只在夜晚的時候修行，所見到的靈，都是以夢境守護者的方式出現。

可是現在是白天，這些靈爲什麼都脫離人身，出現在這裡？

心念一動，張雲閒便閃現在了這羣靈光面前。

“恭賀靈主誕生！”

數萬的靈，朝着張雲閒行禮膜拜，口中齊聲稱道。

張雲閒一愣，他們叫自己什麼？靈主？這是怎麼一回事，霄似乎沒跟自己講過啊。

“你們……爲什麼白日雲遊？這似乎不符合規矩？”張雲閒並沒有開口，一道靈念卻出現在了面前這些靈的腦海裡。

突然很神奇地發現，他與面前這些靈之間的溝通，其實是沒有聲音的。

所謂的聲音訊息，其實都是以“念”的方式，自動出現在雙方的腦海之中。

人類的溝通，靠語言、文字、聲音、圖畫等等方式，無論是哪種方式，其實都相當於一種先表達，後理解的程序方式。

用一種通俗的解釋，就是編程的人使用的程序語言，和解讀程序的人，使用的程序語言，是存在着水平甚至語言種類方面的差異的。

這也就是同一句話，不同的人聽，或者說話的人用不同的口氣說，對方感受到的訊息完全不一樣的原因所在。

但是“念”，卻與人類的溝通方式，有一種本質上的不同。

“念”是一種所想即所得的傳遞方式，就是別的靈想表達什麼，內容就會直接浮現在張雲閒靈體的腦海之中，他們根本不用想着用什麼詞語來修飾，什麼方式來表達，也不用擔心對方是否能理解的問題。

這種溝通方式，簡直讓張雲閒覺得高級的不可思議，試想一下，你坐在一個課堂上，老師一個念頭，所有的教學內容，都準確無誤地傳遞到了每個學生的腦中，不存在理解差異，每個人都是百分百掌握知識點……

這該是多麼神奇的一種溝通方式啊！

“我們前來恭賀靈主誕生！”數萬道聲音以唸的方式，齊齊浮現在張雲閒的腦海裡，他分明聽不到聲音，卻又切切實實地感覺到，腦海中有聲音在響。

“爲什麼叫我靈主？”

“因爲你就是靈主啊！”

張雲閒瞬間就明白過來，就是這些靈本身也並不明白什麼是靈主。

因爲“念”的特殊性，靈與靈的溝通，是不會存在謊言的。

那麼這種回答，照張雲閒的理解來看，這些靈就像智能計算機程序一樣，遇到超出他們運算範圍的問題，就只能以一種機械和重複式的話術，來進行回答。

“到底什麼是靈主？”

“靈主就是靈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