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
老宅內
兩個小傢伙下了車,正好老夫人和明姨從後院主道上走了過來,看他們一行只有三人,獨獨缺了秦然,不由的開口問道:「然兒呢?不是和你一起去的學校嗎?」
男人下了車,回了一句,便抬腳進了客廳,「嗯,是,後來半道上你兒媳婦跑了。」
「這是什麼話?」老夫人捏著手中的佛珠,抬眸瞪著他的背影訓道:「你會不會說話?」
他沒有回應,畢竟已經進了屋子。
老夫人也沒有指望從他的嘴裡問出話來,上前牽著兩個小傢伙,低柔的和聲道:「你們母親呢?可是去了哪兒?忙了去?」
小唯一乖乖回道:「祖母,媽咪說她有事,所以半路上就先回公司了,讓爹地帶我和哥哥先回來。」
「怎麼這麼晚了還要去工作啊?」
諾諾小傢伙解釋道:「媽咪說她第一天工作,所以會很忙。」
「這樣啊!」老夫人點點頭,牽著兩個小傢伙軟嘟嘟的小手走了進去,道:「那我讓管家給然兒留飯,我的乖孫們先吃,可不能餓著!」
兩個小傢伙軟萌可愛的點頭,跟著應聲道:「嗯嗯,我們給媽咪留著。」
幾人剛走到飯廳里,就見男人提著手中的袋子走了出來。
腳步不停,看到他們仿若也沒有看見一樣,急匆匆的就走了。
「衍兒?你做什麼去?」老夫人眉目一皺,不滿的看著他這一番失禮的樣子。
他踏出門的那一刻,回了一句:「母親先吃,我馬上就回來。」
她臉色輕沉,似有發怒之意,以為他也要半路回公司工作,都不陪兩個小傢伙吃飯。
一旁出來的管家連忙道:「二爺去給太太送飯了,老夫人別著急,會很快回來的。」
「給然兒送飯了?」老夫人神色一松,緩和了過來,「那就好,那就成!不管他了,我們先去吃飯。」
「好——」兩個小傢伙隨著她走了進去。
明姨和管家兩人笑了笑,抬腳跟了進去。
……
秦氏集團
頂樓
唐夢敲了敲門,抬步走了進來,道:「大小姐,我訂了食堂的盒飯上來,您先吃完再看。」
辦公桌前
秦然在一沓資料合同的最上面一份,圈了一下,扔在了一旁,道:「我馬上就吃了,你和可兒先下去吃飯吧,別管我了。」
「好,那大小姐記得吃啊!」
「嗯,行,唐叔也下去了嗎?」
唐夢搖了搖頭,道:「唐助理前兩個小時就下班了,讓我和您說一聲,他要去一趟秦宅去。」
「秦宅?」她從文件中抬起頭來,精緻嬌媚的眉眼蹙攏了下,問道:「祖父怎麼了嘛?還是有什麼事需要唐叔過去一趟?」
唐夢一時糾結住了,略有些局促的抓了抓頭髮,低聲模糊回道:「我……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聽了一下,好像……好像是有關於這幾天路氏家族瀕臨破產的事情。」
秦然愣了下,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好,我知道了,去吃飯吧。」
「嗯,下屬先走了。」唐夢轉身就跑,速度快的像一隻偷食的小老鼠,就怕她再逮著她問些什麼。
唐夢走後,秦然的文件突然間也審批不下去了,看著不遠處的落地窗外失神。
這麼快……
路氏就要破產了嗎?
那可是C國將要與大名鼎鼎的冥氏集團,首屈一指的冥氏家族齊肩的路氏家族啊!
族人遍布,百餘名不止,落地生根,浩瀚而龐大,所至之處,睥睨所有人,仿若天地浩大,便只他們一家。
這是秦然最痛恨他們的地方,她知道自家母親與外祖母的身亡與他們路氏集團無關,但間接來說,便是真真實實由他們導致的。
她的外祖母是留學於C國的優秀高材生,與當時同為C國倫大的路家長子路量相識,二人惺惺相惜,很快便墜入愛河。
但,令人想不到的是——
路家何等榮耀?何等自負?豈會看上一個留學在外的華國之人,還是一個家室,人脈,地位,樣樣皆比不上路家的柳家?一個不知名,不知姓的小家族?
所以,後來的結果可想而知。
外祖母不稀罕他們路家的門楣,揚言退婚回國,誰知意外便是當晚發生的。
路家的人安排設計陷害外祖母,引導她深陷迷潭,墜入地獄,幸而最後她抓住了一道光,解救了自己。
卻不知,這道光是將她推入另一個深淵的大門。
回國幾月後,便查出了身孕來,家也回不去,朋友也沒有幾個,同學更是解不了近火。
無奈,一路坎坷跋涉,痛苦煎熬,咬牙忍了下來,生下了秦然的母親——路瑤。
為母則剛,大抵如此了。
從那之後,柳宓凌便一人扶養路瑤長大,斷了與路量的一切聯繫。
他們一開始,也是相愛的啊!
這從秦然母親的姓便可以看出,柳宓凌愛著路量,甘願為他生兒育女,屈居幕後生活。
而他,也願意自己所愛之人,披荊斬棘,跨越家族磨難,堅守到一起,完成初心衷願。
只不過,誰也沒有想到,兩個人的愛情,同時敗給了無情的時間罷了。
一個苦熬數幾載,聽的最多的便是自己心愛的男人與別人多麼多麼的相愛,多麼多麼的相配,以至於最後的鑽心剜肉,鬱鬱寡歡而終。
而另一個,長時間的不見面,長時間的壓力與痛苦,硬生生的沖淡了他所有記憶中的美好與回憶,只剩周圍人的逼迫,身上擔子的加重罷了。
或許,她再多熬幾年,他再多堅持幾年,兩人便會有另一個結果來。
但是,她撐不下去了,他卻也不想堅持了,終究是成了一段悲情,不可提之的過往。
「咚咚——」房門被突然的敲響,打破了她腦海里所有的故事回憶。
秦然慌亂的扯過紙巾,擦了擦自己娟紅的眉目,沙啞低聲:「誰啊?進來吧!」
「啪——」房門的門把手被輕輕的壓下,隨之被整個的推開。
男人那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完美的暴露在熾亮的燈光之下,照的線條凌厲的面龐,越發張狂桀驁了幾分。
修長筆直的身量挺立,濃濃的壓迫感便隨即而來,骨節分明的大手提著一袋盒飯,棕色矮款皮鞋踏著沉重的步伐而入。
「二,二爺?」她驚愕的抬眸看了過來,長而彎翹的睫毛上還掛著小小的淚珠,輕輕的顫抖好似蝴蝶的雙翼一般,說出的話也竟小心翼翼,不可置信極了。
他沉著聲不說話,「嘭」一聲將袋子放在了她那一堆資料合同的最上方,冷聲:「母親讓我給你帶的晚飯,還有葯。」
「啪——」又扔來一盒胃疼的葯,已經吃過好幾次,她都能夠記住名字了,所以看一眼便知道的。
不過……
「母親?」她訝異出聲,幾秒之後,看了一眼桌上的兩件東西,又皺眉道:「你把我得了胃炎的事告訴母親了?」
男人身子猛然一僵,忽然發現找的這個理由不是很好,略有些不自在的硬邦邦的聲道:「便是……便是我給你拿的葯,母親不知道,母親只讓我給你帶飯。」
說完之後
他又覺得不應該跟她這麼客氣,他還在生氣呢,又板著臉加了一句,「快吃!我還要回去交差!」
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