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
男人從屏幕前抬起那張桀驁張狂的面容,眉宇間染上嚴肅的冷清寡淡,薄唇輕扯道:「怎麼?拒不承認?」
諾諾小傢伙背對著他,站在牆角處,頭上還頂著一本下午才做的數學練習冊,默不吭聲。
他輕笑:「孟錫都將你這個小公子供出來了,你還有什麼不承認的?」
諾諾小傢伙咬牙,棕色的眸子泛著細微桀驁的怒火來,心裡冷笑道,孟錫?很好!叛主的傢伙,他遲早要找他算賬!
「我之前得罪過你?要你發個緋聞都要把我扯下水?」
小傢伙冷聲道:「與那個女人糾纏不清的本就是你,那不是緋聞,那是事實!」
「呵,事實?你親眼看到了?還是你親手拍攝的?」
小傢伙不吭聲。
他輕嗤,「一個不加審視的圖片,未知真假,你就給我爆料出去了,以後你也要這樣做事嗎?」
小傢伙回頭瞥他,冷著眸子道:「不管會不會這樣做事,我也絕對不會像你這樣,沾花惹草!」
「嘭——」他拍桌而起,怒聲道:「誰沾花惹草了?」
「你給我說清楚,臭小子,誰沾花惹草了?」
「你老子沾花惹草了?啊?你親眼所見?親耳所聽?!」
小傢伙將頭上的書本拾下來就沖他砸去,吼道:「就是沾花惹草了,媽咪親口所說!你這個壞蛋!!」
砸完小傢伙撒腿就跑,差點和門口的管家撞上。
「秦,諾!!」賀衍死死的咬牙,掃了一眼地下砸過來的練習冊,怒火中燒,抬腳便追了出去。
「二爺?二爺,二爺冷靜!!」管家嚇得急忙的跟了上去。
他回頭瞥了他一眼,道:「去準備戒尺來,要檀木的!」
「啥?」管家心裡一慌,嚇傻了。
「去!!」賀衍冷涼的眸光看向他,吩咐命令的意味不容反駁。
管家身子一顫,急忙往樓下跑,「我,我這就去。」
上天保佑,千萬不要打小少爺啊!!
佛祖保佑!!菩薩保佑!!
五樓主卧內
拿好睡衣剛準備去浴室的秦然驚住了,「寶貝,你怎麼了?」
小傢伙撲進她的懷裡,眼淚一抹,就出來了,軟糯可憐的哭道:「嗚媽咪……他要打我!」
「誰?誰要打你?」她將睡衣丟在一旁,忽而想到那個他應該是男人,便將他摟進懷裡安慰著道:「怎麼回事?他為什麼要打你?」
「他自己犯錯了不讓我說。」
「啥?」她正疑惑呢,卧室的房門就被人大力推開。
賀衍冷著臉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戒尺,道:「你應該問問他,剛剛說什麼了?」
「你這是做什麼?」秦然皺著眉頭站起身,將小傢伙護到自己的身後去,「什麼事要你這樣生氣?還把戒尺帶上來了?你要打他?」
「他口出不遜,我不應該教育他嗎?」
「我才不需要你教育!」諾諾從她的身後沖他大喊著。
「諾諾!」秦然回頭嚴厲的看著他,道:「不可對長輩不敬!」
諾諾小傢伙委屈著臉,嫩白軟糯的小臉上,還掛著點點的余淚,好不可憐。
她軟了一下身子,摸摸他的小腦袋看向對面道:「你先放下尺子說話。」
賀衍不僅沒有放下尺子,還抬步走了過來,距離他們幾步的距離站定,視線深沉的落在他的身上,道:「你要自己走過來,還是我過去抓你?」
「嗚……媽咪!!」小傢伙抓緊她的衣角,緊貼著她的身邊縮著。
「賀衍!!你到底要幹嘛?」秦然有些心疼的掃了一眼小傢伙,立馬怒聲對著男人。
他輕笑道:「這才六歲,就知道罵他老子了,再長大一點,是不是就要把他老子趕出家門?」
「什麼老子老子的?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成,我好好說話,他在書房罵我了太太。」
「你說什麼?」秦然聲音拔高了一個度,看了一眼他,又瞥向自己身旁問道:「諾諾,他說的可是真的?」
「我……我沒有……」小傢伙緊張的捏著衣角,眨巴著可憐的棕眸,好像個諸事不懂的小幼崽一般,讓人沒來由的心疼幾分。
賀衍氣的不行,道:「太太不要被他這副無辜的樣子給騙了!」
剛剛在書房罵他可歡了,還把練習冊砸向了他。
世間哪有這樣做兒子的?
一點兒都不尊敬他這個老子!
果然是半道上來的便宜兒子!他遲早得被他氣死!
「有沒有證據?」秦然還是心底里偏上自家寶貝兒子的,或許小傢伙真的沒有罵人,男人誇大其詞了。
這話一問,一出。
賀衍更氣的不輕,憤怒的掃了一眼已經開始嘚瑟的小傢伙,咬牙切齒,「有!有啊!怎麼可能沒有?我找出證據來了,太太一定要狠狠罰他!」
「行!」秦然一口答應。
「媽咪!!」小傢伙一慌,扯著她的手開始拉扯著,「媽咪不要相信他!」
書房裡一定是有監控的。
哼,大壞蛋!!
害他掉坑裡去了。
秦然沒有看小傢伙,轉而看向男人道:「你直接拿給我看就行了,尺子先給我。」
賀衍挑眉,輕笑道:「這怎麼行?不是我不相信太太,是這個臭小子太狡猾了!」
戒尺給她,他等一下怎麼罰小傢伙?
聞言
諾諾小傢伙更加氣憤的瞪向他,明白他今晚是一定要打他了?
果然是半道上來的后爹!
一點兒也不好。
賀衍低下頭,直接抽出自己身上帶的手機,翻到老宅監控的部分,提取出了書房最清晰最高清的針孔攝像頭錄像,遞了過去,「太太看吧!」
秦然伸手接過,點開看了幾秒,果然,裡面二人的清晰對話就傳了出來。
「一個不加審視的圖片,未知真假……」
「不管會不會這樣做事,我也絕對不會像你這樣,沾花惹草!」
……
「就是沾花惹草了,媽咪親口所說!你這個壞蛋!!」
她無奈扶額,轉身拉開小傢伙,低下頭緊盯著他道:「諾諾,你怎麼可以對長輩說這樣的話?」
「有些詞語,媽咪可以說,祖母可以說,但你是不可以說的。」
「而且你剛剛怎麼能對媽咪撒謊呢?媽咪不是告訴過你,要你對他,該有的尊重得有嗎?」
「他是是你父親之前,可是比你年長的長輩!」
「就算是你不認他這個父親,但是你也不能不敬他!」
「媽咪……」小傢伙聲音低顫了下來,飽含絲絲的哭腔,無措的抓著她的衣角道:「你別生氣,諾諾錯了,諾諾向他道歉。」
「尺子給我!」秦然將手機還給了他,順便向他伸出了手。
賀衍看了她一眼,神情晦澀了下來,問道:「太太教訓他?」
「是,我不能把他養歪了,即使他前五年沒有父親!」
他身子狠狠的震了一下,忽然將手中的戒尺捏緊了,呼吸都窒息了起來,不想給了。
確實,是他的失責!
「給我!」秦然的臉色冷了下來,伸出的手停頓在半空之中,又催促了一聲。
「哇啊啊嗚嗚……媽咪……」小傢伙被她這副冷臉嚴肅的樣子嚇了一跳,直接哭了出來,手也不敢抓她衣服了,小身子也不敢湊近她了,還向後退了一步。
賀衍嗓音啞了一下,道:「不然……不然還是算了吧,我,我就是教育他一下就行了。」
「給我!!」秦然上手直接搶了過來,抬手便往諾諾小傢伙的身後打了一下,清脆可聞,聽著聲音都疼。
「媽咪有沒有教過你要尊敬長輩?啊?」
「你怎麼能對長輩出口不遜呢?!」
「還罵人?還撒謊?!」
「啊啊啊嗚嗚嗚……」小傢伙哭的聲音一下子洪亮了起來,整個卧室甚至整個小洋樓傳遍了。
賀衍瞳孔微縮,眼疾手快的將小傢伙抓到了自己的身後,攔著她道:「行了,打兩下就行了。」
「滾開!!」秦然眼眸紅潤著,又冷又怒,好像不止在氣小傢伙不懂事,也在怪自己沒有教育好他。
賀衍看在眼裡,連忙伸手搶下她的戒尺扔到地下去,低聲道:「行了行了,他也就罵我一個人,也不敢罵其他人的,太太別生氣了。」
「他對我有怨氣,我知道,大不了……大不了我讓他多罵幾次,你何苦氣著自己?」
秦然微紅著眼眶,鼻尖酸澀的厲害,顫著聲線道:「是我沒有教好他。」
「太太已經將他教的很好了,是我缺乏了他的人生,下面的歷程,太太就交給我吧!」他將身後的小傢伙單手提了起來,抱著就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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