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林晚
事實上,書房內的氣氛也確實還不錯,雖說不至於到沈嬤嬤想象中的「夫唱婦隨」的地步,但兩人目標一致,倒也算是你問我答氣氛融洽。
鑒於白天那一幕,沈復也好,周衡也好,兩人見了面后便都心照不宣地直接切入了正題—
周衡後續如何幫沈複查探幕後真兇。
為此,周衡先開門見山、直接貢獻了一條重要線索:那位在天香樓吃飯時遇到的什麼「三小姐」可能有問題。
反正如今坐在書桌前的這人已經知道自己是什麼個來路,跟他說自己不認識那個「三小姐」也就沒有什麼可顧忌的了:
「就是個長得挺好看的姑娘,二十多歲,看髮型應該是個已經成了親的,黃嬤嬤叫她『三小姐』,看著不是很待見她。」
「哦?三小姐…?」這一點倒是讓沈復有點意想不到,之前他只讓暮雲那邊重點查探周衡嘴裡描述的跟那船工差不多長相的人,天香樓那邊只是略微提了一提,以他自己的理解,春日裡柳湖邊遊客很多,天香樓生意又一直很好,尤其是中午飯點時,夥計們都忙得腳不沾地,定然不會有什麼人注意到周衡,更沒有人注意到她跟誰見了面、說了話,就算當時碰到,時間一過,後來也就沒了什麼印象。
再者,對方總不會大咧咧地先來跟你打聲招呼、留個把柄等人查吧?那也太肆無忌憚了!
沒想到如今卻竟然從當事人嘴裡得了這麼個有用的信息,沈復便沉吟著問道:「那位小姐當時對你可是很熟絡的樣子?」
本想問她對方的穿著打扮,坐了什麼馬車,隨行的丫鬟婆子又如何,可惜周衡這個21世紀來的姑娘,除了還記得對方衣裙的顏色,其餘一概說不出什麼來,想了想,沈復便決定從旁入手,憑直覺,兩人的相遇應該不是這麼巧合。
果然,周衡緊接著就又提供了一條很有用的線索:「我是覺得,怎麼說呢,原來的周小姐跟這位三小姐之間,關係有點微妙。」
想了想,周衡又說了句自認總結得很到位的話:「怎麼說呢,那位三小姐似乎有意想要周小姐這邊表現出對她很冷淡的樣子,好讓黃嬤嬤她們放心…」
「說下去!」沈復聽得都忘記了眼前這位姑娘的來歷,本能地照著平日里吩咐底下人的口吻來了這麼一句。
周衡心裡忍不住翻一個白眼:還真是王爺派頭!
不過也不用太過計較,畢竟只有順著他的想法去做,才能見到對自己來說必不可缺的馬首玉雕。
周衡便沒多加理會,繼續說了當時的情形:
「那位三小姐聲音忽高忽低,當著黃嬤嬤她們的面說她是姐姐,她來請客,又趁著她們不注意,低聲說什麼上次的事可惜功虧一簣,她會再替我想辦法。」
「黃嬤嬤不待見她,她也不喜歡黃嬤嬤,又說要先幫我料理了黃嬤嬤,然後再慢慢收拾晨露和暮煙她們倆。」
說到這裡,周衡也是不禁嘆了口氣,古代做奴僕的人太可憐了,一個不慎竟然連性命都沒了,何其無辜!
得,還是早點回去吧,反正在這裡當主子也不安全。
沈復沒想到這麼條有用的線索得來如此不費工夫,看來這位三小姐定然是跟後來的事有牽連,想了想,結合周衡所描述的黃嬤嬤她們對這位三小姐的態度,想到了一個可能:
「阿衡家中,除了她一母同胞的四個哥哥,倒是還有另外庶出的幾位姐姐,連帶一位庶兄,那三小姐自稱姐姐,也不知是不是周家庶出的三小姐…」
說到這裡,抬頭又是一副不容商量的決斷語氣:
「明日你就跟著暮煙去周三小姐家辨認看看,是否是同一人。」
周衡忍了下,覺得這種小細節上不用太較真,命令就命令吧,不過大方向上還是要順帶提醒下的,便點點頭表示:
「沒問題,最好是同一人,這樣的話,後面的事情就順利了,我么,也能早日,呵呵!」你懂的。
沈復自然聽懂了,事情的發展比自己想象得要順利多了,而且搞不好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複雜,也並非周衍所說的那種情況,便也點點頭表了態:
「等事情水落石出,沈某必然交出一尊馬首黑玉雕給姑娘。」
至於到底是不是你想找的那一尊,不好意思,機緣巧合能找到自然最好,找不到,反正我也只說了是一尊,而不是那一尊,畢竟沒見過,我也儘力了。
沈復這話其實挺誤導人,對此周衡也是沒多想,還覺得對方為人痛快,本來坐在羅漢床沿的,眼看兩人這麼快就達成了共識,便走過來站在書桌前高興地朝他伸出了手:「好,成交!來,握個手!」
握手?沈復見她右手伸到了自己眼前,四指併攏,拇指張開,掌心朝著右側,雖然不知具體何意,但「握手」兩個字還是聽得懂的,臉上便又開始發燙:「姑娘,這,這不妥吧?」
又不是夫妻,怎麼能雙手交握呢?那也太、太親密了點兒!
不過,白天那會兒,自己稀里糊塗地上前掩住了她的唇,這姑娘當時也抓住了自己的手,該不會,就是她現在所說的「握手」吧?
這麼想著,生怕周衡再來抓自己的手,沈復便一邊趕緊把放在桌上的兩隻手往後縮,一邊很是尷尬地硬著頭皮說道:「姑娘,這,這怕是與禮不合吧?」
雖說莫名來到這個世界后當天就知道原身跟眼前這位高富帥定了親,但周衡可是一刻也沒想過自己要跟沈復怎麼樣,滿心只想著如何再原路回去,尤其是昨兒莫名遭遇了飛來橫禍,說不驚嚇是假的,只不過想著總是能回去原來安穩無憂的21世紀,才算是堪堪抵消了被那船工突襲而差點死在柳湖裡的驚懼感。
後來又及時到了靖王府得了庇佑和照料,所接觸的沈復也好,沈嬤嬤也好,都沒有絲毫慌亂的樣子,心裡便漸漸平靜了下來,只是想要回去的心思卻更是強烈了,對這位古代的高富帥便更是沒有任何別的心思。
要說心思,唯一的心思也無非是想讓他早點把那馬首黑玉雕給貢獻出來、好讓自己順利返家而已。
是以如今覺得回家目標已經近在咫尺,周衡也沒多想什麼古代男女授受不親之類的規矩,一時間她也想不到,只照著往日的生活習慣大大方方地繼續伸著手:「就是握個手啊,表示咱倆合作愉快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