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覺前簡秋給季楚寒發的消息，到了第二天早上季楚寒才看到。昨天醫院送來兩個急診，季楚寒晚上變一直泡在手術室，等出手術的時候，已經早上九點。
王少傑早上有台手術，正好與剛下手術的季楚寒打了個照面。
「剛下手術啊？」王少傑笑著道：「昨晚幾個手術？」
「臨時兩個急診，情況都比較複雜。」季楚寒換掉身上的手術服。
「季醫生，辛苦，辛苦。下班早點休息。」王少傑笑著道。
季楚寒沖他擺擺手，示意他可以滾了。
「那小子先去忙了。」王少傑嬉皮笑臉道。
季楚寒拿出手機，有條微信是昨晚簡秋髮來的。季楚寒看著那條微信許久，才關閉了手機。
飛機場上人來人往，廣播員不停的播放著航班信息，候機樓大廳的屏幕上顯示著各種航班消息。
季方煜去辦了行李託運，然後拿著機票去找趙雅琳。他們是十點的飛機，飛往美國紐約。
A市的天空今天意外的藍，季方煜透過機場的落地窗看著外面的風景。今天的A市的雪似乎格外的多，連春節都沒有放過。難得遇上一個大晴天，天空似乎經歷大雪的沖刷，才變得格外藍。不停有飛機衝上天空，穿越樓層。
機場里有幾類人，送機的，接機的，歸鄉的，或者正準備踏往征程。這裡有即將見到親人的喜悅，還有送別親人的悲傷，當然還有一種像季方煜這種人。沒有悲傷、沒有喜悅，滿臉的漠然。
「方煜，那邊都安排好了嗎？」趙雅琳問道。
「媽，放心。那邊都安排好了，我們到了之後會有人來接我，送我們去住的地方。」季方煜握住趙雅琳的手：「媽，你放心，我們住的地方離我上學的地方很近。你有事可以很快找到我的。」
趙雅琳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最後把目光投向機場入口。季方煜也跟隨著趙雅琳的方向看過去。他自然知道他的母親在期盼著什麼，偌大的A市，他們只有一個親人，那就是季楚寒。可季方煜知道，這個唯一的親人，今天不會出現在這裡。如今整個A市，季楚寒最厭惡的兩個人，終於要離開了，他高興都來不及，怎麼還會來送機。
「有A市飛往紐約的乘客，請做好登記準備。」
「媽，我們走吧。」季方煜站起來。
趙雅琳收回目光，握著季方煜的手站了起來。季方煜把趙雅琳的機票還有證件給她，他們排隊登記。
九點鐘正是上班的高峰期，A市堵厲害。前面的路口出現剮蹭，幾個綠燈閃過，前面的車子還是一動不動的。季楚寒看了看時間，手指不耐煩的敲著方向盤。
檢票的隊伍越來越短，趙雅琳又忍不住的回頭去看。
「媽。」季方煜環住趙雅琳的肩膀，讓她看前方：「往前看。」
趙雅琳低下頭，壓下眼裡的情緒。
黑色木馬人停在機場停車場，季楚寒一刻也不耽誤，下了車就往機場跑。機場這個地步，這種匆匆忙忙的人太過常見，但這麼帥氣的人確很少見。因為跑的太快，季楚寒的黑色大衣在身後揚起，行人們紛紛的把目光投了過去。
季楚寒看了眼航班的屏幕，顯示飛往紐約的飛機正在檢票。因為跑的太快，季楚寒的鬢角已經冒出了細汗。
前方還有兩個人，就輪到了季方煜他們。說心裡不失望是假的，但季方煜覺得這才是正常。但季方煜的眼神還是暗了下來。
「季方煜。」
背後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季方煜剛暗下來的眼神又重新亮了起來。季方煜和趙雅琳同時回頭，變看到他們期盼已久的人。
「你們走不走。」後面的乘客催促道。
「你先走。」季方煜道，然後拉著趙雅琳退出了隊伍。
「哥，你來了。」季方煜的眼裡都是驚喜。
「嗯。」季楚寒沒什麼表情道：「我有手術，所以來的晚了點。」
「不晚不晚，剛剛好。」季方煜的連眼角都帶著笑意。
趙雅琳站在季方煜身後想說什麼，又似乎不敢開口。
季楚寒把眼光投向趙雅琳，很輕微的舒了一口氣：「到國外照顧好自己。」
趙雅琳慌忙點了點頭：「我會的，你放心吧。」
「哥，我會照顧好媽的。」季方煜保證道。
季楚寒點了點頭，兩兄弟沉默了片刻。廣播大廳又響起了播音員的催促聲。
「聽說你要去國外進修攝影？」季楚寒問道。
季方煜點了點頭：「是的。」
季楚寒看著季方煜沉默了片刻，才道：「其實中國的攝影行業發展的一直很不錯，等你學成之後，沒必要非要呆在美國。」
因為季楚寒的話，季方煜的眼裡有驚喜，也有不可置信：「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中國才是你的家。」
季方煜拚命的點著頭：「好，等我學完攝影我就回國。」
時間越來越少，憶秋風的話又在耳畔響起，季楚寒突然響起了那個小時候跟在自己身後喊哥哥的小糯米糰子。
季楚寒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成拳，片刻后，他終於抬起手抱住季方煜，覆在季方煜的耳朵輕聲道：「謝謝你當年把我從小樓裡面救出來。」
季方煜的身體忍不住的顫了顫。
「小煜，哥等著你回來。」季楚寒笑著道。
季方煜的眼眶瞬間變紅，蒙上一層水霧：「哥。」
季楚寒拍了拍季方煜的後背：「都這麼大了，別哭了。」
季方煜抽泣了下，然後把眼淚壓了回去。而站在一旁的趙雅琳，看著兄弟相擁，也忍不住的掉下眼淚。
機場廣播的催促聲再次響起。
「時間到了，快登機吧。」季楚寒對季方煜道。
季楚寒的眼光再次落在趙雅琳身上，他不能騙自己，至少現在他還不能完全原諒趙雅琳。
「一路順風。」季楚寒對趙雅琳道。
趙雅琳點了點頭，她想跟自己的兒子抱一下，又不敢上前。
飛機劃破長空，沖向雲霄。季楚寒走出機場，撥通那個熟悉的電話。
「小秋，我一會兒過去找你。」
